【粵語講呢啲】悼李我（5）：大光燈—噓噓聲；幡杆燈籠—照遠唔照近；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

梁振輝 香港資深出版人

「上回」講到「瘋傳」，筆者相信用類似以下標題作「招徠」的圖和片，閣下應也「收到手軟，見到眼冤」——頻密程度令人厭煩：

二百個廣東話歇後語，你又識幾多？

好抵死、過癮嘅廣東話歇後語要流傳落去

快失傳了的廣東話歇後語；廣東話歇後語大測試

筆者有理由相信這類圖和片的製作人/單位只是把網上資料「炒埋一碟」（集大成），對廣東話歇後語的認識非常有限，致使當中錯漏百出，如：把「歇/hit3」寫成其近形的「謁/jit3」；把「歇」讀成「揭/kit3」；「髮」、「捨」仍保留其簡體「发（發）」和「舍」等。從正統學習歇後語的角度，我們不僅要懂寫、懂讀和懂其「謎底」，還須懂其義、懂其用；資料不全者如同得物無所用。就筆者目之所及，這類製作人/單位都是拿着「粵語保育及傳承」作幌子來「博點擊、騙流量」；情況實屬取巧，不予鼓勵。

本欄的忠實讀者均知道筆者從不信口開河，若然說你不是，除拿出罪證外，還會提供那「難以反駁」的答案（因不存在相關文獻）；「今回」提到的兩個歇後語的解讀便是佐證。

「前兩回」提到的「噓噓聲」（「噓」讀「靴1-4」）在李我身上很應景——只憑寥寥數十字的大綱便可「一開咪就噓噓聲」（不停地每天說個多兩個小時，且持續數個月）；當年因其《文藝小說》以及後來的《天空小說》廣受歡迎而促成電台廣告「噓噓聲咁嚟」（蜂擁而至）。話時話，「噓噓聲」原來與以下一個歇後語有關：

大光燈——噓噓聲（hur hur聲）

「煤油燈/火水燈」，俗稱「大光燈」，是一種在電燈普及之前的主要照明工具。由於「大光燈」運作時持續發出「噓噓聲」，人們便創作了上述的歇後語。後以「大光燈」形容「得把聲」（光說）卻無實際行動的人。早前有個電視特輯叫《粵講粵㜺鬼》，當中提到以下一個歇後語：

大光燈——照遠唔照近

說此話的是個香港掌故，大概混淆此歇後語與另一歇後語罷了。「幡」是一種狹長、垂直懸掛的旗幟；「杆」、「桿」是細長形棍狀物。「幡杆/幡桿」是一支頗長棍子（不作「幡竿」，因「竿」用於「竹竿」）。如舉起一支末端繫上「燈籠」的「幡杆」，近方會照得不很清楚，但照明效果於遠方就很好，人們便創造了以下一個歇後語：

幡杆燈籠——照遠唔照近

寓意只關「照」疏「遠」的人而「不」關「照」親「近」的人，有忘本的意味，與「反骨」、「手指拗出唔拗入」、「胳膊肘朝外拐」意近。

動盪不穩、風雲色變的時局下正好給人以顯露才能的機會；這些「人才」遂在此等「時勢」下當上「英雄」，曰：「時勢造英雄」。世上有一種「強者」，憑一己之力足以「主導市場」——締造新局面，這些「強者」正是「創造時勢」的「英雄」，曰：「英雄造時勢」。在李我出道的年代，社會資源不足，是「人才」的相對現在容易「跑出」；當其時的李我正正是「時勢造英雄」。到了李我當上了「英雄」，整個廣播界也循《天空小說》的路線發展廣播劇，還間接帶旺了幾個相關行業，包括報紙、出版、印刷、電影和粵劇；此時說李我「英雄造時勢」應不為過。綜觀而言，一代「電台講古王」李我乃先「時勢造英雄」，後「英雄造時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