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D｜自己問題宜自己解決——評李華明的「中央應先釋出善意」論

文/馮煒光

民主黨創黨成員、前立法會議員李華明，在接受《堅雜誌》專訪時表示：「我清晰收到，共產黨用了很多不同渠道，不單只給我，是給我們不同的人，表示希望民主黨去選，甚至民主黨誰去選，他們都提出了意見。」此事引起政圈關注。然而由於疫情關係，「北面來客」很難如以往般隨意到香港來，故政圈有人懷疑「這是否自導自演，把國家的執政黨搬出來以便消弭黨內及同路人對民主黨參選的攻擊？」由於沒法證實，筆者只能對李華明及上述懷疑，都姑妄聽之。

民主黨是否參選是該黨的存亡大事。司徒華生前曾親口說過「選舉是政黨的生命線」，筆者十分贊同。除非民主黨想走上公民黨瀕臨滅黨之路，否則理應參選，而且不應只是12月的立法會，還應參選9月的選舉委員會。

對今次李華明把他收到的「消息」曝光，筆者從政治公關的角度看，不敢苟同。

1）除非是有很明確的官職在身，否則自2003年開始絡繹於途的所謂「北方來客」，其實有多少是真的能代表中央的意思？筆者存疑。倘若「北方消息」真的這麼靈通，為何去年5月中央決定訂立香港國安法及今年3月全國人大授權全國人大常委會完善香港特區的選舉制度時，事前政圈一點風聲也沒有？

2)政治尤其相互博弈時，講求「事以密成」。把一些外界沒法證實的消息曝光，而且又是民主黨面對黨內及同路人極大壓力之時，很容易予人是「政治炒作」的感覺。

3）為何又是要中央釋出善意？據報道，李華明坦言，如要民主黨參選，中央高層應先釋出善意。他現時正爭取，希望中央同意讓所有非建制派參選，而非點名某個政黨，而新任選委亦應公開表達，他們並非只支持「藍營」︰「『如果只有民主黨取得提名，別人會怎樣看民主黨？這對民主黨是災難。』他說如果中央不釋出善意，就等同叫民主黨『去死』，他絕不會建議該黨去參選。」回歸以來，筆者不知聽了反對派多少遍要求「中央先釋出善意」的論調。但當中央真的釋出善意時，反對派很快便忘乎所以。2010年時的政改方案，中央兼聽了民主黨的提議，把「超級區議員」這類直選視作功能團體，中央當時肯定是釋出了善意。但反對派採取「鋪鋪清」的態度。3年後的2013年，當戴耀廷提出以「非法佔中」來「倒逼中央」（戴在筆者主辦的論壇上的原話）時，反對派立時趨之若鶩。當時反對派堅持「公民提名」，完全忘記了3年前和中央政府代表可以坦誠交流，而不需用到「倒逼」這麼決絕和冒犯的手法。

說回今次李華明收到的「清晰訊息」，倘若屬實，這又何嘗不是中央首先提出的善意？為何又要再加碼，變成要「中央同意讓所有非建制派參選」？民主黨作為一個在香港的政黨，應自行想辦法如何面對同路人，而不是一切都要中央鋪排好，然後民主黨人來享受成果？民主黨和其同路人既不屬建制/愛國陣營，甚至在2019年時視中央為「敵人」，今天卻要中央做這做那，這合乎政治倫理嗎？中央官員治理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絕不可能是時時刻刻都圍着港人轉的。這種一切都要中央為香港反對派「打掃好門庭，準備好一切」的思維，是否把香港的作用，尤其反對派的作用過分誇大了？

總而言之，選舉制度完善之後，香港各個政團都要在新「遊戲規則」下各自想辦法去應對。從來政黨和政治人物的成長，都是在困難中砥礪奮進，而不是要求執政當局處處俯順，事事包容。這樣處理問題，在世界政黨史上，確實聞所未聞！

（作者為香港特區政府前新聞統籌專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