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湋論｜走中國看經濟之北京篇】中國民營火箭對標SpaceX 戰場由「射得上」走向「射得平」 星際榮耀力攻液體火箭 可重複使用利商業化

中國民營火箭，上半場比「射得上」，下半場比「射得平」。2019年，星際榮耀用一枚固體小火箭，寫下中國民營火箭「零的突破」。7年過去，星際榮耀航天科技集團董事長兼總經理彭小波接受香港文匯報專訪時親口確認：雙曲線一號和雙曲線二號「都已經切換到了雙曲線三號」。此舉亦意味這家中國民營航天先驅，正式將重心轉移，正集中火力鎖定在一枚尚未首飛的中大型液體可重複使用火箭上。

●香港文匯報記者 馬翠媚

彭小波將這一戰略轉向概括為8個字：「由固到液、由小到大」。他受訪時坦言，公司自起步之初便堅定錨定「可重複使用火箭」的終極目標。他解釋，2017年至2019年期間，內地衛星市場需求尚未明朗，公司遂以固體小型火箭「雙曲線一號」起步試水。「隨着內地大規模星座組網需求爆發，中大型運載火箭的需求越來越明確，我們果斷將戰略從『由固到液、由小到大』全面切換。」

彭小波坦言，雙曲線一號、二號作為獨立型號已不再作為公司主力產品推進，相關團隊與技術積累整體轉入雙曲線三號研製；至於早期固體火箭的客戶合約，公司按既有安排履行，但未來新增訂單將以液體可重複使用火箭為主。他強調，這不是「放棄」，而是「聚焦」。

至於為何最終選擇液體火箭？彭小波細心拆解箇中分別，從運載火箭的角度來講，推進劑的選擇兩大類就是固體和液體，其中固體火箭結構簡單、適合快速響應發射，但「不能重複使用，因此價格要大幅下降會有一定的困難」。液體火箭則可通過重複使用技術，大幅降低發射成本。「我們從一開始面向商業化、面向市場化，就明確一定要做一個液體可重複使用的火箭。」

要在商業發射市場殺出重圍，重複使用技術是唯一的降本殺手鐧。這條技術路線的關鍵驗證，發生在2023年11月2日。當日，星際榮耀「雙曲線二號驗證火箭」在酒泉順利完成國內首次全尺寸火箭一子級垂直起降飛行試驗，彭小波透露，這次飛行的技術進展「大約相當於SpaceX獵鷹9火箭早期的第6次到第7次飛行」。更關鍵的是，短短一個月後，團隊在「箭上硬件產品沒有更換」的情況下完成第二次飛行，奠定了重複使用技術的可行性。

鎖定更具彈性「海上回收」

為了解決陸地回收場對彈道與運載能力的受限，星際榮耀將目光鎖定更具彈性的「海上回收」，並自主研發了民營首艘「星際歸航」回收船。彭小波解釋，海上回收以回收船作為「活動回收平台」，可根據任務需求靈活布置和定點，具備一定的相對優勢。公司配套的「星際歸航」回收船，是民營商業航天企業首次研發。

但海上回收也帶來特殊挑戰。彭小波指出，回收船受洋流、風速影響會緩慢漂移，需通過船上的DPR定位系統控制精度，同時調整船姿態至最有利回收方向。他特別提到，火箭與回收船之間是「雙向奔赴」的過程：「火箭在不斷尋找船，船也在不斷地報告它的位置和火箭進行通信。」

雙曲線三號或年底首次發射

雙曲線三號計劃今年年底或明年首次發射，且是「入軌+回收」雙任務，複雜性和風險遠超以往。彭小波以「萬人一桿槍，一槍就要命中十環」形容發射難度：「參加這個工作的所有人的所有工作都得做對，結果才可能是圓滿成功。其中有任何一個人或者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差錯，任務可能就會招致失敗。」

他透露，2026年公司已完成100多項大型試驗，包括用模擬箭與發射場進行全流程合練、與回收船在真實四級及五級海況下進行回收轉運試驗，以及着陸腿展開、儲箱靜力及爆破、整流罩分離等系統試驗。「整個試驗的進展還算比較順利，這些技術都是為我們的雙曲線三號墊好這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