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征,這部永不褪色的偉大史詩,不僅記錄在浴血奮戰的漫漫征途上,也鐫刻在山崖石壁的字句中,唱響在雪山草地的歌聲裏,留存在將士手中的油墨捷報上。
遠征路上,敵軍重重封鎖。在沒有現代傳媒工具、物資極度匱乏且大部分受眾文化水平較低的條件下,紅軍用標語、布告、傳單、歌曲、報刊和漫畫等最樸素的傳播方式,進行了最扎實深入的政治宣傳,鼓舞了自身鬥志,瓦解了敵軍士氣,向沿途群眾宣講了黨的政策主張和紅軍的性質、使命,為長征勝利提供了強大的精神動力。
9月21日,在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偉大的遠征——紀念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90周年主題展覽」上,參觀者在互動區寫標語。(新華社)
標語:紅軍的「流動宣傳員」
長征途中,紅軍一邊行軍作戰,一邊書寫標語。隊伍走到哪裏,紅色標語就留在哪裏。土牆、門板、崖壁皆可作版面,石灰、木炭便是筆墨。紅軍專門組建粉筆隊、鏨字隊,幹部戰士一同書寫鑿刻,用簡潔易懂的方式宣講紅軍政策,號召勞苦大眾奮起反抗壓迫。
1934年11月25日,《紅星》報刊登的《實行連隊寫標語競賽》。競賽要求:凡是能寫字的戰士,每人練習寫熟一條至十條標語;每人每天都寫一個(條)至五個(條)標語;標語可用毛筆、炭灰、粉筆、石灰塊等書寫(不管字的大小);凡是宿營地及休息地方的牆壁都要寫滿標語……(原件存中央檔案館)。10月26日,攝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1934年12月上旬至1935年5月,紅25軍在鄂豫陝邊界創建新革命根據地。圖為紅25軍在湖北鄖西關防區書寫的標語。10月26日,翻拍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這是紅軍長征途中書寫的標語。10月26日,攝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這是紅軍標語注意事項,包括不要寫草字,省筆字;不要寫錯,不要遺落字,一個標語寫完須查看一遍才走;一律用筆寫上牆壁,不准偷懶改用紙貼;署名一律署「紅軍」等。10月26日,攝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布告:紅軍的政策宣傳窗口
紅軍每到達一地,便張貼布告、散發傳單,鄭重宣示政策主張,讓民眾了解黨和紅軍的群眾紀律、民族政策,爭取最廣泛的理解與支持。
1935年5月,中央紅軍進入四川涼山彝族聚居區時印製的《中國工農紅軍布告》,表明紅軍是軍紀嚴明的軍隊,並向彝族群眾宣傳了黨的民族平等政策,文中首次公開提出「紅軍萬里長征」。10月30日,攝於中國國家博物館。(新華社)
這是在遵義印製的《中國工農紅軍總政治部布告》。1935年1月,紅軍進入遵義城後印製了《中國工農紅軍總政治部布告》。它用貴州白皮紙石印而成,主要內容是宣傳中國共產黨的主張和對待少數民族、工人、農民、商人以及白軍士兵的各項政策。10月30日,攝於中國國家博物館。(新華社)
紅25軍在長征沿途宣傳黨的抗日救國主張。這是紅25軍在陝西庾家河張貼的宣傳單《什麼是紅軍》。10月26日,攝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漫畫:跨越識字壁壘的宣講
長征途經許多偏遠村寨,當地群眾識字有限。搭配簡短文字的宣傳漫畫,將反抗壓迫、救亡圖存的道理化為直觀畫面,形象且通俗易懂,宣傳效果顯著。
這是《勇敢的貧苦工農熱烈加入紅軍》宣傳畫。10月30日,攝於中國國家博物館。(新華社)
這是用黃鎮長征途中創作的漫畫《下雪山的喜悅》製作的展板。10月26日,攝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這是抗日先遣隊宣傳畫展板。10月17日,攝於江西于都中央紅軍長征出發紀念館。(新華社)
這是1934年錢壯飛發表在《紅色中華》上的漫畫《要長大要結實》。(新華社)
歌曲:鼓舞士氣的有效形式
哪裏有紅軍,哪裏就有歌聲。宣傳隊行軍時常常走在隊伍前列,途中在路邊為部隊唱歌、說快板、喊口號,為戰友加油、鼓勁。很多官兵會唱的紅軍歌曲,節奏明快、內涵豐富,是長征中鼓舞士氣的有效形式。
1935年,紅四方面軍抄錄的《紅軍歌謠》。10月26日,攝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紅25軍政治部編印的《紅色士兵歌》和《勞苦群眾書》。10月26日,攝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10月26日,在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駐華使節和外交官參觀「偉大的遠征——紀念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90周年主題展覽」時,在《牛皮腰帶歌》展板前拍攝。(新華社)
戲劇:最巧妙的宣傳武器
埃德加·斯諾在《西行漫記》(《紅星照耀中國》)中這樣寫道:「沒有比紅軍劇社更有力的宣傳武器了,也沒有更巧妙的武器了……許多軍事、政治、經濟、社會上的新問題都成了演戲的材料……紅軍佔領一個地方以後,往往是紅軍劇社消除了人民的疑慮,使他們對紅軍綱領有個基本的了解,大量傳播革命思想,進行反宣傳,爭取人民的信任。」
紅軍的文藝工作者(資料照片)。(新華社)
紅中社與報紙:紅軍的思想陣地
長征途中,《紅星》《戰士》等報刊堅持油印出版,及時傳達中央精神,刊發戰鬥捷報、英雄事跡、行軍衞生和讀者來信等,深受廣大官兵喜愛。
1934年11月1日,《紅星》報第3期刊登的社論《關於目前地方居民中的工作》,提出「紅軍是蘇維埃革命運動的宣傳者與組織者」(原件存中央檔案館)。10月26日,攝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1935年6月15日,《紅星》報第21期刊登社論《偉大的會合》。10月26日,攝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1935年9月20日,《戰士》報刊登的擴紅號召。10月26日,攝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1931年11月7日,新華通訊社前身紅中社(紅色中華通訊社)在江西瑞金成立。同年12月11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機關報《紅色中華》報創刊,至1934年10月中央紅軍長征前,共出版240期。
中央紅軍踏上長征路後,紅中社停止播發新聞,部分工作人員編入部隊參加長征,時任紅中社負責人瞿秋白則留在中央蘇區工作。為了迷惑敵人、為紅軍主力轉移爭取時間,他帶領少數編印人員堅持繼續出版《紅色中華》,製造紅軍仍在蘇區的態勢。1935年1月出版的第264期,是贛南的最後一期報紙。同年6月,瞿秋白在福建長汀英勇就義。
這是《紅色中華》報第264期,是贛南的最後一期報紙(資料照片)。(新華社)
對外宣傳:讓世界了解長征
國民黨嚴酷的新聞封鎖,也無法阻擋這場偉大遠征的影響力向世界傳播。1936年,陳雲以「廉臣」為筆名寫下的《隨軍西行見聞錄》,率先在巴黎刊發,後於莫斯科出版單行本,這是首部向世界系統講述紅軍長征的著述;與紅軍一同輾轉長征的薄復禮,同年在英國出版《神靈之手》,以外來親歷者的目光記錄紅軍的行軍與主張;1937年,埃德加·斯諾的《紅星照耀中國》問世之後,在西方廣為傳播。
「他們不論在人力面前,或者在大自然面前,上帝面前,死亡面前都絕不承認失敗——所有這一切以及還有更多的東西,都體現在現代史上無與倫比的一次遠征的歷史中了。」斯諾的詳盡報道展現了中國共產黨人為民族解放艱苦奮鬥、犧牲奉獻的崇高精神,用確鑿的事實打破了國民黨的污衊和醜化,讓全世界真切認識了這支隊伍。
1936年,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團在法國巴黎創辦的《救國時報》連載了鄧發以「楊定華」為筆名撰寫的《雪山草地行軍記》,詳細記述紅軍長征過雪山草地的艱辛歷程,是最早向世界客觀介紹紅軍長征的珍貴史料(原件存利川市檔案館)。10月26日,攝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左:1936年11月,倫敦哈德爾和斯托頓出版公司出版的勃沙特(薄復禮)着《神靈之手》。這是西方首部介紹長征的專着。中:埃德加·斯諾着《西行漫記》(原名:《紅星照耀中國》)。右:1936年,中國共產黨在法國巴黎創辦的《全民月刊》雜誌刊載了陳雲以「廉臣」為筆名撰寫的《隨軍西行見聞錄》,後於莫斯科出版單行本,這是首部向世界系統講述紅軍長征的著述,宣傳了紅軍在長征中的英雄事跡,擴大了紅軍長征在國外的影響。圖為紅旗出版社出版的《隨軍西行見聞錄》。10月26日,攝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新華社)
這是《全民月刊》創刊號(國家圖書館供圖)。
《紅星照耀中國》一經出版,便引起巨大轟動。此後,《紅星照耀中國》被翻譯成法文、德文、俄文、西班牙文等多種文字,行銷世界各地。這是埃德加·斯諾着《紅星照耀中國》的多語言版本。10月30日,攝於中國國家博物館。(新華社)
征途有音,信仰留痕。長征中的宣傳,在傳播者與受眾之間熔鑄起共通的精神印記。那些崖壁上鑿刻的標語、征途中傳唱的歌曲、山野間上演的戲劇,在一次次宣講與傳唱中,成為很多紅軍將士和沿途群眾共同的深刻記憶。許多親歷者到垂暮之年,仍記得當年的口號,能唱出刻在心底的歌謠。
「長征是宣言書,長征是宣傳隊,長征是播種機。」當單向宣講化為發自內心的認同與自覺傳遞,宣傳便不再局限於信息告知,而成為淬鍊信仰、喚醒精神自覺的文化力量。這,正是長征宣傳工作留給後世的珍貴啟示。
9月24日,在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偉大的遠征——紀念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90周年主題展覽」上,展出「我是紅軍宣傳員」相關展品。(新華社)
(來源: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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