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杜立特行動隊員後人浙江「尋親」 「B-25轟炸機」跨越84年返美

「能夠獲得這塊飛機殘片，我深受感動。我非常感謝找到它的人，也由衷感激這份珍貴的饋贈。這段歷史非常重要，我們雙方共同走過的這段旅程也同樣重要。」貝弗利·戴格爾說。

貝弗利·戴格爾是杜立特行動13號機投彈手羅伯特·布爾喬斯之女，她和其餘4位杜立特行動美軍飛行員後人一起到浙江衢州追尋祖輩足跡。在衢州市杜立特行動歷史研究會副會長兼秘書長鄭偉勇的家中，貝弗利·戴格爾和鄭偉勇一同舉起鑲嵌着13號轟炸機殘片的相框，動情落淚。

這不僅是一次歷史記憶的交接，也是一場跨越84年的情感回響。

1942年4月18日，美軍杜立特中校率領16架B-25轟炸機奔襲日本。由於返航途中遭遇通信中斷、天氣惡劣、油料不足等困難，75名美軍飛行員在中國浙江、江西、安徽等地迫降或跳傘，其中64人在中國軍民幫助下獲救。13號、14號機組的成員，當年全部落在江西境內。在中國軍民的接力護送下，他們最終在浙江衢州再次集結，重新出發。

貝弗利·戴格爾的父親就是其中一位。10月中旬，她與美國杜立特突襲者子女協會其他4名代表齊聚衢州。

當來到衢州空軍第十三總站防空洞時，貝弗利·戴格爾久久沒有說話。她的父親曾經在這座防空洞裏用餐、休息、寫日記。她伸出手，輕輕撫摸防空洞外壁。兩位杜立特行動隊員刻在石壁上的名字，歷經80多年風雨，依然清晰。

她的指尖劃過那些刻痕，「幸好它們還在」。

二戰結束後，特別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以來，杜立特突襲者的後人們一次又一次來到衢州。他們來「尋親」，來認路。

民間研究者：向世界講清中國人善舉

在衢州，一些民間研究者也在默默守護着這段歷史。他們潛心鑽研史料，跋涉山川尋證，力圖還原杜立特行動機組人員在中國降落、獲救的每一段路程、每一個細節，幫助杜立特突襲者子女尋訪父輩足跡。

鄭偉勇正是其中之一。在他的書房裏，一張1.2米高、2.4米長的手繪地圖記錄了多年來他尋訪杜立特行動機組人員在中國境內的足跡：每找到一處飛機落點、一位飛行員降落的村莊，他就在地圖上做一個標記。當100多個地點標全，快20年過去了。

鄭偉勇曾四次應邀訪美，與當時健在的杜立特行動隊員及其家屬見面，收集了大量資料。「我們需要向世界講清楚中國人的善舉。」他說。

杜立特行動隊員後人們在這張地圖前站了很久，試圖從這些標記中解讀父輩戰機墜毀的方位、降落傘飄落的軌跡，以及在中國百姓掩護下艱難轉移的路徑。

地圖上的標記，最終讓殘片踏上了歸途。這次，鄭偉勇將13號、14號機的五塊殘片交還給機組成員的後人，助其回歸故土。

碎片被裝在一個相框中，下面附着發現地點、發現者和發現時間，還有一行字：「此碎片是中美兩國人民共同抗擊日本軍國主義的歷史見證。杜立特突襲事件所展現出的中美兩國人民守望相助、勇敢犧牲的精神永昭後世。」

作為回禮，金伯利·約翰遜，14號機機長約翰·希爾格的外孫女，將一架小型飛機模型贈與衢州市杜立特行動歷史研究會，上面寫着：「準將約翰·希爾格，一個充實而圓滿的人生，因1942年中國人民的勇氣、善良與犧牲而得以成就。他的家人將永遠感念那些讓這一切成為可能的人們。」

「更多中美交流的大門正在打開」

「很快，我還會帶着我的孫輩回來。他們很期待這次旅程。我相信，更多中美交流的大門正在一扇扇打開。」貝弗利·戴格爾說。

●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