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邊界感」讓國樂在流量時代保持文化質地

在國風音樂的版圖上，于海航將劉歡與周杰倫視為「兩座高峰」，並認為他們的創作都為後來者提供了十分重要的參照與啟示。他同時指出，因為成長土壤不同，導致劉歡與周杰倫走出了截然不同的國風路徑。周杰倫與方文山的組合，將古典詩詞意象、東方美學元素融入流行音樂之中，在華語世界產生了廣泛而持久的傳播效應，這是國風音樂面向大眾市場的一種成功範式。談及他們的創作，于海航認為，他們更傾向於將國風與市場、流行音樂及華語樂壇相結合，形成一種「中國風」的流行文化現象。「它已經形成了一種華流的影響力，在這個領域，他們達到了Top級。」

于海航認為劉歡的音樂更偏向在內地影視作品中進行探索。「劉歡老師的音樂是最能反映中國時代特色的影視音樂，他在這方面的探索非常深入。」他特別提到《好漢歌》等作品所體現的陝北文化與內地歌手嗓音特質的結合。「這樣的結合，只有我們內地偏北方那種歌手能夠唱出那種感覺。」于海航說，每一種音樂文化都與家鄉、鄉土的土壤緊密相連，「只有和土壤連接起來，才能產生一種化學反應」。

在國風音樂日益成為文化熱點的今天，「如何讓傳統活在當下」是每一位創作者都要面對的命題。于海航的答案，便藏在他對旋律近乎執拗的重視裏。「關鍵還是旋律的表達要有記憶度，不只是好聽，而是像一段會反覆在腦海裏共鳴共情的記憶。」在他看來，編曲手段固然關鍵，「現代人們接收到的音樂形式、音響感受多種多樣，編曲形式可以有無盡的想像空間」，但「萬變不離其宗，最重要的還是旋律的表現力」。正因如此，他在《赤血長殷》中選擇了克制的寫法，而非堆砌宏大效果；在為《王者榮耀》羋月皮膚「浮光幕影」配樂時，他將碗碗腔《桃園借水》的旋律基因拆解重組，讓一段地方戲曲的古老韻味在遊戲的瞬時體驗中「被聽見」。

「讓傳統活在當下」的另一面，是對「當下審美」的誠實面對。于海航從不迴避商業與藝術之間的張力。「好的作品會很容易被看到，但不一定帶來商業價值。要符合商業價值，這就意味着要向下兼容。」但他給出的解法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而是一種帶有清醒邊界感的「半兼容模式」：「跟着市場走，還是跟着自己的內心走，我寧願選擇不大眾化的半兼容模式。」在于海航看來，這或許正是國風音樂在流量時代保持文化質地的一種可行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