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學術「絕學」 倡中國文化精神 國學大家樓宇烈逝世 享年92歲

國學大家、北京大學哲學系（宗教學系）教授、北京大學宗教文化研究院名譽院長樓宇烈先生因病於2026年10月9日凌晨在北京辭世，享年92歲。據介紹，在學術研究上，他在中國哲學思想史、中國哲學方法論、中國哲學史料學、中國傳統文化典籍校釋等諸多方面創造了學術界的「絕學」。另外，針對中國文化未來發展如何兼收並蓄的問題，樓宇烈曾在接受香港文匯報專訪時表示，中國文化可以借鑒吸收外來的文化，但前提是保持自身文化的主體意識，根植在傳統基礎之上。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江鑫嫻 北京報道 圖：中新社資料相

對於樓宇烈先生的逝世，北大哲學系（宗教學系）9日發訃告表示，這不僅是北京大學哲學系的巨大損失，也是中國學界的重大損失。樓宇烈先生畢生探求、闡釋中國傳統文化的人文精神，為傳統文化賡續於當代、發揚於世界作出了傑出貢獻。在此前舉行的相關研討會上，多位學者曾高度評價樓宇烈在中國哲學史、東方哲學、佛教與宗教學等領域的學術成就，特別讚嘆樓先生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真誠的守護者、倡導者與實踐者。

著作彰顯中國文化主體性

樓宇烈1934年12月10日生於杭州，1955年考入北京大學哲學系，師從馮友蘭、張岱年等哲學大家，1960年畢業後留校任教，在北大執教66年，長期從事中國哲學史、佛教哲學、東方哲學和宗教學等方面的教學研究工作。

多年來，他在中國哲學思想史、中國哲學方法論、中國哲學史料學、中國傳統文化典籍校釋等諸多方面持續深耕，為新時代繼承和弘揚中國優秀傳統文化作出重要貢獻。其代表作《王弼集校釋》是當代中國學術經典，《中國的品格》《中國文化的根本精神》等是國際上講授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著作。2025年出版的《樓宇烈文集》八卷九冊，系統呈現中國傳統文化的內涵與特質，彰顯了中國文化主體性。

樓宇烈深耕文獻，名重學術界。樓宇烈的學生、北京大學哲學系（宗教學系）教授李四龍此前撰文表示，他完成的《王弼集校釋》，已經成為現代學術經典，是王弼研究最權威的文本，也是魏晉玄學或新道家思想研究最重要的參考文獻之一。王弼是中國歷史上曹魏時期英年早逝的重要哲學家，他提出的「以無為本」「舉本統末」「得意忘言」等思想對中國文化產生了極大的影響，乃至影響到中國人對印度佛教思想的辨析和抉擇。經過樓先生的努力，這位古代哲學家的著作得以系統地呈現在今人面前。

樓宇烈將中國文化的根源性典籍概括為「三玄、四書、五經」。四書五經已為世人熟知，而所謂「三玄」，則是《周易》《老子》《莊子》的合稱。將「三玄」置於傳統經典「四書五經」之前，是要突出中華傳統思想中思辨的部分，在他看來，對傳統文化應該秉持「循其舊法，擇其善者而明用之」的態度。

高舉人文精神 強調傳統與現代融合

20世紀80年代，隨着西方思想的傳入，學界興起了一陣有關海洋文明與陸地文明的討論。樓宇烈曾自述，「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這一論斷對其啟發頗深。他說：「真正的現代化並非趨同，而是要保持自身文化的獨特性，我們應當大力發揚中國文化的特點與優勢。」

為此，他高舉人文精神的旗幟，論述中國古典思想中人文精神的重要性，強調文化傳統與現代社會的融合。樓宇烈將中國人的思維歸納為三點：其一，整體關聯，世間萬物皆相互關聯；其二，動態平衡，隨場合、時間的變化動態調整標準；其三，自然合理，自然即事物的本性。

「人文」這一概念，也在樓宇烈這裏，從思想主張上升為本體論概念，有時他也將人文描述為「中國傳統文化的根本精神」。在他看來，中華傳統文化裏的「人文」天生「包含着一種上薄拜神教、下防拜物教的現代理性精神」。這就要求人樹立主體意識，主動承擔傳承文化的責任，讓中華文化重新煥發活力。

晚年倡「國藝」 弘揚昆曲京劇古琴等

在學術研究之外，樓宇烈更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倡導者和實踐者，提倡讓優秀傳統文化回歸日常生活。他開設的《中華傳統文化十二講》等公眾課程引發社會廣泛關注。2008年，他與葉嘉瑩、湯一介等學者共同發起創設「文化中國講壇」，致力於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講好中國故事與傳播好中國聲音。

樓宇烈晚年提倡「國藝」理念，傾力弘揚昆曲、京劇、古琴、書法、茶道和中醫，是中國傳統文化真誠的守護者、倡導者和實踐者。很長一段時間，他每周三下午都在北大校園內組織一場昆曲雅集，還在自家附近租了一套小房，起名「國藝苑」，每到周末，琴聲悠揚。他在接受香港文匯報專訪時曾提到，中國傳統文化絕不只是書齋裏的死學問，而要根植於尋常生活中。「以道統藝，由藝臻道」，中國傳統藝術蘊涵着人文精神，中國人可通過藝術最終實現自我精神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