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香港舞台到全球光譜 香港演藝博覽開幕在即 醞釀藝術碰撞

第二屆香港演藝博覽（HKPAX）即將於10月9日開幕，日前（6日）博覽首次開展序幕節目，以一系列免費公眾演出為博覽預熱、吸引市民同樂（見另稿）。

作為香港首個國際性的藝術市場平台，承接第一屆的經驗，今年的HKPAX抱持着怎樣的發展願景？將為區域內的藝術版圖帶來怎樣的變化？它如何發揮香港聯通中西的城市優勢，又如何助推香港藝術走向世界？在博覽即將開幕之際，香港文匯報記者邀得香港演藝博覽聯合總監陳安玲，為大家一一解畫。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香港藝術發展局、各參展藝團提供

說起演藝博覽，大家比較熟悉、較為成熟的有美國表演藝術專業人士協會（APAP）、加拿大國際表演藝術交流會（CINARS）、德國杜塞道夫國際舞蹈博覽會（Tanzmesse）等，亞太區域內亦有首爾表演藝術博覽會（PAMS）、橫濱國際表演藝術大會（YPAM）、表演藝術博覽會（APAM）、上海國際藝術節國際演藝大會（ChinaSPAF），以及與HKPAX一樣年輕的釜山國際表演藝術市場（BPAM）等。香港如何發揮自身優勢，打造出一個獨一無二的表演藝術交流/交易平台，是HKPAX自誕生起就需面對的核心問題。

陳安玲認為，香港一直擁有出色的硬體與軟體配套，應該發揮自身「中外文化藝術交流中心」的優勢，將香港、內地、亞洲及國際表演藝術界聯結起來。「我們一向很熟悉中西文化如何交融，香港這個城市本身就是這樣運作的，所以是一個很合適的『聯繫人』，像一座橋樑，幫助國際業界深入了解香港、內地與亞洲市場，同時也協助香港、內地及亞洲的藝術工作者們接觸更廣泛的國際表演藝術機構或同行。這是我們的定位。」

展現豐富的地理光譜

陳安玲分享自己觀察2024年第一屆HKPAX有感，來參加的業界代表「什麼類型的都有」，有國際性場館的主事人、大型藝術節的策劃者，也有小藝團、獨立藝術家、獨立製作人，「層面很廣，包羅萬象，甚至有些從事文化政策相關的人也會過來，因為我們有很多不同的討論環節，他們可以來聽聽行業面臨的挑戰，大家可以一起去討論、面對。」

在她看來，HKPAX顯著的特色之一是其地理光譜的廣闊。「舉例來說，我們上一屆有來自南非、中東的朋友。其他同類的藝術市集，可能比較多遇到的是歐洲的朋友們，如果在美國就可能是北美洲的參與者居多。但在HKPAX，真的可以匯聚到來自五大洲、世界各地的演藝代表。上一屆我們做了一個問卷調查，很多國際同業就反映，他們去過很多這類的藝術市集，但在我們這裏，真的就像融合了所有地方，可以認識到很多平時很少接觸到的人。」她分享道，今年的HKPAX地理版圖將進一步打開，在「國際精品」單元，會有來自南非、捷克、哥倫比亞等較遠地區的作品展現。而在面向業界的同時，今年亦首次策劃了面向公眾的戶外演出作為「序幕節目」，並為來港的演藝精品開設了公眾場次，讓大眾也可以參與進來。

另一特色則是香港因其獨特的地緣位置，是亞洲市場的心臟之餘，亦是聯結內地廣大市場的絕佳通道。陳安玲坦承，現時全球表演藝術界都面對經濟與資金壓力，HKPAX亦不例外，例如較遠國家的藝團要來參加，交通費用及香港並不便宜的住宿消費等都會讓他們有所顧慮，「但我們也有一個優勢，就是他們對亞洲，特別是內地市場很有興趣，因為這邊真的多了很多新場地，潛力巨大。如果HKPAX能扮演好這個聯繫人的角色，我相信會更加能說服他們前來。」

跨地域、跨門類合作更趨普遍

演藝博覽的本質是「市場」，而一個自由流動的市場場域往往能呈現出整個行業的某種精確縮影。總結第一屆HKPAX及其成果，陳安玲認為，整體而言，國際表演藝術發展展現出的其中一個趨勢是「跨地域、跨門類的合作越來越普遍。」

從創作上看，「大家都在尋找新的合作機會，而我們的平台要促成的就是這件事。我想，無論在意念上，還是在藝術人員的組合上，大家都想走在一起去探索，看兩地或者三地的藝術家如何能夠共同發展一個內容，這樣可以碰撞出很多火花。」而從作品的發展及巡演前景來說，跨地域的合作讓作品天然具備在不同地方演出的可能。「還有另外一個好處是，現在的經濟環境下，世界各地的藝文機構的經費都比較緊張。幾個地方一起來合作，在預算上可以『你那邊出一點，我這邊出一點』，大家各自籌集可能的資源，來合力完成一件事。」

具挑戰的經濟環境，亦讓跨地域作品的「醞釀時間」變得更長。「HKPAX的5天時間活動非常密集，有節目展演、不同的交流場合與活動，讓大家去認識。但是，要促成一個合作，尤其是跨地域的合作，始終需要更多時間去醞釀，這種醞釀不僅僅指藝術創意概念的發展，還有些很實際的層面，例如物流、預算等，大家都可能需要時間去磨合——我這邊敲定了，對方那邊又要如何敲定？這些都可能需要多一點時間。」陳安玲說。

除此之外，博覽會中呈現出的另一趨勢，是藝術作品中的科技元素更趨豐富。「例如今年的HKPAX，無論是『國際精品』還是『項目推介』環節，都會看到很多作品運用大量科技去解構藝術語言，去做藝術的呈現。將科技融入藝術創作，亦是環球趨勢。」她進一步強調，科技元素的加入並非意味着都是大型、複雜、精密的設計與運用，在她觀察中，很多團隊會隨身攜帶場地不具備的便攜設備，再加一個技術人員，便能實現作品的輕便型巡演；而許多場地亦積極升級硬件，靈活滿足不同作品的需要。說到底，觀眾愛看這類作品，就是最基本的市場動力。

提升香港藝術的國際可見度

除了希望做到聯絡世界外，陳安玲表示，HKPAX的另一個重要目標，就是將優秀的香港藝術家及藝術作品推向國際。今年，HKPAX特設「香港環節」，10個香港藝術單位將透過示範演出或簡介，在眾多買家、製作人與經理人面前分享他們的作品或藝術概念。「我們很重視這個環節，希望他們首先可以了解到我們香港非常多元、精銳，又充滿活力的創作面貌；其次也促成合作。」

她分享道，對於香港藝術家來說，要能成功在藝術博覽會中脫穎而出、達成合作，最大的難關很可能並不是創作本身，而是如何精確表達自己及在短時間內向一眾陌生人介紹自己的風格與作品。「所以我們這次特別安排，在『香港環節』中請了一位國際顧問，Ta非常熟悉國際巡演的要求，由Ta來給藝術家們預先作一對一的指導，讓他們在台上去介紹作品及創作意念時，能更容易讓在場的各國朋友產生共鳴。」

她亦總結經驗建議道，香港作品要想「出海」，首先要有鮮明的藝術特色，「這個我們香港的藝團是有的，他們藝術水平其實很高，在創作上很出色」；其次則要能非常清晰地表達特色及賣點。「例如『我這個作品很適合戶外演出，而且是給小朋友看的』，換句話說，觀眾定位要清晰；另外也要能明確闡明合作的價值，比如『我這個作品希望去到某些類型的藝術節，如果你的藝術節是針對這些觀眾，那我的作品是能為你增添色彩』等等。在這些方面，我看到大家隨着經驗的累積，都越來越進步了。」

她又建議藝術家們要有心理準備，國際合作需時間醞釀，不能操之過急。「也需要慢慢培養信任，很多事情需要磨合，大家都需要知道，有些合作真的需要更多耐心去談。並且合作未必一次就成功，可能這次見面聊了一下，慢慢地你就認識了更多人；又或者你聊過的這個人，雖然沒有和你合作，但是可能會把你介紹給他所在城市的另一個藝術節，這都是可能的。特別對於中小型藝團，自己單獨出去比較困難，那可以藉這個平台讓世界看到，慢慢積累口碑與聯繫。我們也希望能幫助大家去積累更多的國際聯繫。」

展示大灣區演藝生態

除了彰顯香港本地的藝術特色，HKPAX今年也將繼續舉辦「大灣區演藝之旅」，凸顯自己的地域聯結優勢。陳安玲分享道，第一屆的活動反響熱烈，「尤其是外國朋友，反應很好。因為他們自己很難有機會可以去到那些演藝場地，並且和場主親自交流，了解他們的觀眾群、想要找什麼樣的節目，以及如果自己想要進入內地該怎麼做等。這些都是非常實在、落地的第一手資訊。在這個環節，他們除了參觀不同的文化設施，還可以去參觀後台等，所以大家非常歡迎。」她透露今年博覽除了大灣區文化考察團，還增加了聚焦大灣區的交流環節，邀請大灣區一些主要的藝術組織負責人來分享，「例如現在的很多新的硬件設施到底如何，以及他們在尋求境外節目時，到底在找的是哪種節目等等。因為很多人，特別是外國人，對大灣區這個龐大的市場沒有什麼概念，也想多了解一些。這個環節非常受歡迎，很快已經滿額了。」

展望未來，陳安玲表示，HKPAX將進一步推動內地與國際的聯繫，包括會和內地的一些單位開始展開合作，未來也計劃推出內地專場，推動內地作品出海。而對於來港的國際精品項目，今年也開始嘗試安排部分節目在香港演出後順道再到深圳演出。「這個模式我們也希望下一屆可以繼續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