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話悠遊說】「屯門」古為屯兵之地 反映唐代軍鎮歷史

曾有人說，自秦漢開邊以來，香港便從未孤懸於嶺南海外，而是始終牢牢嵌合於中原政權的版圖與文治武功之中，這也是「自古以來香港是中國一部分」的鐵證。早在秦始皇平定嶺南、設置南海郡時，香港地區便已正式納入中原政權的行政管轄之下。漢承秦制，南海郡下設番禺縣，朝廷在此派駐兵勇、設防理政，確保嶺南門戶之安寧。香港一帶隸屬其轄境，也進入了南海郡的軍事控制範圍之內。

進入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原動盪，朝廷與地方政權對東南沿海的海防建設越發重視，南朝宋時期更於今日屯門一帶駐兵設防。值得留意的是，當時廣州已漸漸成為海上貿易的重要港口，香港又位處廣州往來海外的水路必經之地，因此來自波斯、天竺等地商船到廣州經商時，不少都會先到屯門進行補給，再北上廣州。

及至唐代，屯門鎮的設立與海防官軍的駐守，標誌着中原王朝對海上貿易航道與邊陲安危的系統性掌控；宋代則進一步加強官軍巡邏，廣設官鹽場與防禦堡壘，將海疆管轄推向更為完備的制度化階段。今時今日的東九龍一帶，宋元明時期為官方鹽場，為確保官富場安全以及打擊私鹽販賣，不同時代也有一定數目的士兵鎮守。

這種千百年來的軍事管轄與防務轉移，早已深植於香港市民日常接觸的地名之中。今日不少耳熟能詳的香港地名，本質上都是古代軍事設施與駐兵制度留下的符號烙印。例如「屯門」一詞，「屯」即屯兵、屯田之意，直白地記載了唐代的軍鎮歷史；「寨城」、「汛營」等地方名稱，無一不是歷史上中原官軍設防布陣的空間遺留。

這些地理名稱宛如刻在山川地貌上的印記，都是中央政權經略海疆的具體延伸。

到了明清時期，面對日益複雜的沿海形勢與外敵侵擾，中原政權在香港地區的軍事布局更加密集而精細。其中，東涌炮台與九龍寨城便最具代表性。清代嘉慶年間建成的東涌炮台，坐落於大嶼山重要海路關口，雄踞海疆，用以威懾海盜與維持海上秩序。

除東涌炮台外，清代的《澳門記略》記載了大嶼山的炮台還有石獅山炮台（又稱「東涌小炮台」）和分流炮台（又名「雞翼角炮台」或「石筍炮台」）。而九龍寨城更是清朝政府在十九世紀面對外交與軍事壓力下，為鞏固海防而興建的駐軍防衛城堡，城牆巍峨、官署具備，充分展現了香港在海防上的重要性。

除了堅固的磚石與炮台，古代香港的軍事設施亦交織着豐富的民間傳說與王朝興替的哀愁。以「城門」地區為例，傳說南宋末年，宋帝昰與宋帝昺為躲避元軍追擊而南下嶺南，曾於今日城門谷一帶築石城防守禦敵，「城門」之名便由此而來。

我們只要重新梳理秦漢至明清的軍事防務演變，不難發現，古代香港的軍事設施是一條綿延不絕的歷史線索。從屯門、東涌、九龍寨城的官署到城門谷的宋末傳說，無一不在說明香港自古以來便是中原政權管轄下的邊防要地。這些地名、遺蹟以至傳說，都是深植於嶺南根脈的歷史記憶，更是香港本土文化組成的重要部分。

●羅展恒 資深文化工作者，從事新聞及教育工作多年，曾主理公民科和通識科相關網站及參與教科書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