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豬仔」業績差 被迫賣腎抵債

「那時候不要說一個腎了，鋸條腿、鋸條手我都願意，只要能走。」央視紀錄片《緬北電詐覆滅紀實》第一集中，鏡頭也對準一個個破碎的家庭。曾被騙到緬北電詐園區、被迫賣腎抵債的回流人員唐某豐這樣形容當時的自己，「說『豬仔』還是高看我們自己了，根本不把你當個東西。」

「到那才知道什麼叫地獄」

唐某豐的噩夢始於2021年。他受「緬北遍地是黃金」的謊言誘惑偷渡至「佤邦」，進入詐騙園區後，因業績不佳被強迫簽下7萬元（人民幣，下同）欠條，隨後在各園區間被反覆倒賣，天天挨打。他回憶當時的慘痛經歷時說：「到那以後過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才真正知道什麼叫作地獄。他們都說我們是『豬仔』，可其實說『豬仔』還是高看我們自己了，根本不把你當個東西。」在被毆打至傷口潰爛、無法行走後，詐騙公司提出讓他賣腎抵債。唐某豐回憶，公司老闆阿貴單獨把他叫到辦公室，說他配型成功了，把他帶到一處農家小院，在沒有正規手術流程的情況下摘除了他的腎臟。

片中還有一處令人觸目驚心的地方。臥虎山莊是緬北「四大家族」之一明家控制的重要電詐園區，這裏隱藏着一個不見天日的地下靶場，成為底層電詐人員的「處決地」。

明家「處決地」殺人立威

紀錄片鏡頭掃過，牆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彈孔，無聲記錄着明家草菅人命的鐵證。浙江省溫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大隊長張昌慧說，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人活活打死，目的很明確，就是要立威，只有好好聽話幹活，才有活下來的可能。為了掩蓋罪行，他們還會殺人滅口，用機槍掃射，甚至對一批人進行補槍。

杭州市公安局蕭山區分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胡曉雄表示，這些人其實既是犯罪分子也是受害人。時任公安部刑偵局電詐偵查處處長張軍也表示，高峰期全國警方每天接報家屬要求解救子女、親屬的案件就有40起。

在緬北電詐的另一端，是無數被洗劫的中國家庭。2022年7月，河南平頂山警方接到報案，一位母親拋下丈夫和兩個孩子撒手人寰。警方介紹，深陷電詐圈套的她因在網上結識陌生網友，被誘導參與所謂「境外理財」，先後拿出家庭積蓄、向親友借款10餘萬元，並挪用公司公款10餘萬元，合計投入40.5萬元。當平台無法提現、血本無歸後，巨大的虧空與恐懼壓垮了她，她最終選擇投河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