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競爭將 影響世界發展路向

吳承華 觀塘區區議員

9月下旬，中美元首在華盛頓會晤，人工智能（AI）成為重要議題之一。中美兩國元首就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深入交換意見，達成八點成果共識，其中第七條明確規定「雙方同意建立中美人工智能對話，交流人工智能相關風險和惠益。下次對話將於今年11月舉行。雙方同意建立人工智能事件的溝通渠道。」為什麼AI得到中美兩個大國的重視？背後傳遞清晰信息：AI正在成為一種新的「世界語言」，誰掌握了AI，誰就更有可能影響人類的思考方式和世界的發展話語權。

長久以來，語言是人與人的溝通工具。今天，人工智能開始成為人與資訊、知識乃至世界的接口。人們使用AI，不只是搜尋資料、翻譯文字或撰寫文章，還會利用AI分析、解釋複雜問題，甚至協助人們作出判斷。

不同AI模型如中西哲學的區別

當一種AI大模型被數以億計的人長期使用，其所採用的語言、敘事方式、理解框架，以及對不同問題的解釋，就會逐漸融入日常生活，形成廣泛的影響。這種影響會慢慢左右人們的認知習慣。

要理解這種認知習慣的差異，需要回溯哲學的源頭。不同文明有不同的哲學傳統，而哲學傳統又會影響人們理解世界的方式。西方哲學從希臘神話到亞里士多德，較傾向以個人主義為基礎，強調獨立與理性；中國哲學則以孔子、孟子為代表，核心思想融合家庭倫理，較為內斂，更重視人與人的情感與責任。這種概括當然不能涵蓋中西哲學思想的全部，但反映了一點，同一個概念放在不同哲學思想、文化脈絡之中，理解方式、行為方式會不同。

當AI只是替人處理文字，這種差異可能不太明顯，但當AI逐漸成為人們認識世界的入口，它背後所預設的哲學框架與價值取向，就會隨着使用規模擴大而形成巨大差異。在規模主導的模式下，哪個AI大模型擁有更廣泛的模型用戶和更大的國際市場，它便更有能力參與制定技術標準和治理規範。雖然，這並不等於某個AI大模型可以單方面決定世界如何思考，但是AI的普及程度可以轉化成產業和制度的影響力。

用一個簡單例子來解釋：筷子和刀叉的影響力。筷子與刀叉都是餐具，很難單純用「技術優劣」判定哪一種更好。問題在於，一件工具一旦被一代又一代人使用，就不再只是一件工具，而會逐漸融入日常習慣乃至文化環境。今天，比較ChatGPT與DeepSeek，道理相近。AI本身沒有天然好壞，但哪一方更普及化、哪一套技術生態成為默認選擇，就可能決定世界未來如何理解問題，這或許會成為中西文化競爭的一部分。

AI競爭可演變成文化話語權之爭

這種影響，在語言傳播的歷史上早有先例。非洲有50多個國家，擁有數以千計的本土語言，但英語至今仍在不少非洲國家是官方語言或重要的通用語言。這並非因為非洲缺乏自己的語言，而與殖民歷史有直接關係。英國殖民時期，英語在行政、教育、商業、媒體等各方面具有主導地位，成為跨地區溝通和向上流動的必要工具。語言一旦被制度化、就會超越溝通的功能，影響認知和思維，非洲不少國家的價值觀就傾向西方。AI若成為新一代信息入口，同樣的例子或會重演。

AI的競爭，表面看是芯片、算力、人才和市場的競爭，深層意義在於話語權之爭。AI若成為新一代「世界語言」，將會影響世界的思考方式，決定世界的發展路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