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海觀瀾】超越外部干擾陣營對抗 風浪中牢築治理根基

張 浩

今年秋季舉行的這場俄羅斯國家杜馬（議會下院）選舉，在外部軍事襲擾不斷、西方輿論全方位批評的複雜背景下如期收官，其完整流程得以實現程式正義。逾6,260萬選民參與投票，在戰時環境下顯得格外有分量。可以說，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議會換屆，而是一場在炮火陰影下完成的俄國內政治再平衡。

戰爭狀態下，一個國家最危險的敵人往往來自內部，一旦社會出現裂痕，國家便容易滑向難以挽回的危機。第一次世界大戰就是一面沉重的鏡子。當年沙俄作為協約國核心成員投入戰爭，前線持續傷亡、後方糧食匱乏、物價飛漲，消耗不斷放大社會矛盾，最終引爆二月革命，統治三百餘年的羅曼諾夫王朝轟然崩塌。臨時政府上台後，民眾渴望和平、麵包與土地的願望遲遲未兌現，最終催生十月革命，徹底改寫整個歐亞大陸政治版圖。俄羅斯人熟知這段歷史教訓：對外戰爭最大的風險，就是國內秩序失控。

俄烏衝突延宕的當下，俄領導層有清醒的政治判斷。正如普京在統俄黨大會上所說，「西方正對俄施加前所未有的制裁重壓，既然無法在戰場上擊敗俄，便試圖在俄國內製造動盪、挑起矛盾，擾亂本國政治秩序。」因此，維護戰時穩定，就是維護國家生存的底線。本次杜馬選舉，本質上就是一次全國範圍內的戰時政治總動員，通過全民投票來凝聚社會共識，避免重蹈歷史覆轍。

俄羅斯擁有獨特的文明底色與政治傳統。正如俄前副總理蘇爾科夫所言：「俄羅斯花4個世紀走向東方，又花4個世紀走向西方，然而最後俄羅斯既不屬於西方也不屬於東方，它是一個東西方的混血兒。」這套文明特質投射到俄政治文化與政黨制度上，形成相容多重特質的制度形態。政黨體系與選舉規則植根各國憲法，是主權國家的自主選擇，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單一標準。

歐盟外交代表卡拉斯等人早在選戰尚未開啟時，就向歐盟各國下發話術範本，給俄選舉扣上「不合法、不透明、不民主」的帽子。面對西方輿論的欲加之罪，俄聯邦委員會主席馬特維延科回應稱，西方在大選前預設結論，本質是想用外部標準強行裁定俄內部事務。針對西方媒體批評選舉「缺乏競爭」，國家杜馬主席沃洛金強調，各黨派在國家安全問題上已形成共識，擁有底線共識並不等於沒有競爭。西方混淆「政黨對抗」和「政黨競爭」，常以政黨全面對立、政治極化為特徵，但俄選擇的是「憲法框架內的可控競爭」。西方這套先定調子、再找證據的評判邏輯，其實不過是地緣政治驅動下意識形態工具的反覆套用。

俄國內政治是否穩定，將直接影響俄烏衝突走向及未來歐洲安全。當前歐洲安全困境根源，是冷戰後北約持續東擴導致地緣安全結構失衡，俄烏衝突正是這一矛盾的爆發。若俄國內劇烈動盪，衝突或進一步失控，歐洲大陸將陷入更深安全泥潭，軍備競賽、難民危機、能源動盪等風險外溢，衝擊歐亞大陸穩定。反之，穩定的俄羅斯將保持清晰連貫的對外戰略，為未來戰後秩序保留穩定的對話主體。俄羅斯身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其國內政局平穩的意義不止於一國之內，更有助於維繫大國戰略平衡，對沖陣營對抗舊思維，推動形成更均衡包容的國際秩序。

這場在硝煙中的投票，不只是議席的重新分配，更是俄社會在重壓下的集體表態。歷史不會簡單重複，但總會留下啟示：大國的穩定，從不憑空產生，它是文明慣性、人民意志、制度設計，以及英雄人物與時代環境共同造就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