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海論道︱金融惠港十措施：人民幣國際化夯實香港地位

文/吳煒

8月3日，中國證監會主席吳清在出席港交所首支、全球離岸市場唯一一支「5年期中國國債期貨」掛牌上市儀式時，宣布了十項進一步深化香港和內地資本市場務實合作、密切協同發展的新舉措。具體如下：（1）繼續支持符合條件的境內企業赴港上市融資，支持符合條件的港股上市公司境內上市，支持符合條件的香港企業到內地發行債券；（2）支持兩地指數公司加強合作，推出更多基於中國資產的指數；（3）深化兩地期貨市場合作，支持香港推出更多人民幣計價結算的期貨品種；（4）支持兩地機構推出更多基於兩地市場、布局中國現代化產業體系的ETF產品，對常規股票ETF產品實施快速註冊機制；（5）支持具備一定實力、運作規範、管理水平較高的證券基金公司依法「走出去」；（6）推動兩地上市公司開展氣候相關轉型計劃披露金融試點，共同做好綠色金融大文章；（7）研究推動支持香港銀行從事證券及期貨業務專業人員通過簡化程序申請內地相關從業資格；（8）持續加強兩地發行上市監管合作；（9）持續加強兩地中介機構監管合作；（10）深入參與全球金融治理和區域監管合作。

這十項措施，是過去多年港深滬市場互聯互通，中央支持本港國際金融中心建設各項措施的延續，在中國企業出海尋求國際競爭地位、人民幣國際化大戰略格局下更具重要意義。2024年以來，已有270餘家內地企業完成備案赴港上市，融資超過6500億港元，其中不乏人工智能、新能源、生物醫藥和新消費具有全球競爭力的龍頭企業。海外上市不僅以外匯形式取得巨額資金支持全球拓展，也使股東結構走向國際化，為緊接着的業務發展帶來實際助益。上市增發的股本攤薄比例小於實際資金帶來的淨資產增長比例，在淨資產收益率（ROE）維持穩定的情況下，未來也將帶來比集資前更多的盈利和增速，有助提升公司估值。

以H股形式在港上市的境內註冊公司回A有成熟的操作路徑，真正突破的是境外註冊的在港上市公司回A股上市。這一努力始於2008-2011年上海交易所籌備的「國際板」，但後來在法律、會計審計標準、資本項開放程度、投資者保護和跨境執法等各項條件受限後擱置。政策的開放在2018年，國務院辦公廳轉發證監會（關於開展創新企業境內發行股票和存托憑證試點的若干意見），首次明確允許符合條件的境外註冊（紅籌或VIE）企業在境內發行股票或存托憑證（CDR）上市而不必強制拆除紅籌架構。之後的這八年時間，科創板、創業板、主板相關規則陸續落地，試點範圍不斷擴大，華潤微電子、中芯國際、百濟神州、華虹半導體、中國移動、中國海油不斷回歸。2026年，深圳綜合改革試點執行，允許符合條件的港股粵港澳大灣區企業在深交所上市，深市主板迎來首單紅籌華潤新能源。

到目前為止，回A上市的紅籌企業仍然只能通過「創新企業試點」例外通道進入，且需符合較高的條件門檻（已上市企業市值不低於2000億元，或具備國際領先技術條件；未上市企業最近一年營收不低於30億元且估值不低於200億元，且行業必須屬於高新技術產業或戰略性新興產業）。未來如果擴大境外註冊的港股上市企業回A容量，需要在法律主體資格（符合公司法、證券法規定）、門檻和行業限制、公司治理和投資者保護、財務會計和信息披露、外匯稅務和歷史合規等方面做出更多協調。

境外機構（包括外國政府、國際開發機構、境外金融機構和非金融企業）在內地發行的、以人民幣計價的債券稱為「熊貓債」。2005年至2014年，發行主體主要是國際開發機構如國際金融公司（IFC）和亞洲開發銀行（ADB）；2015-2022年，在人民幣納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特別提款權（SDR）後，發行主體不斷豐富，外國政府、商業銀行、非金融企業陸續進入。2023年至今加速擴容，主權債、綠色債增多。截至2026年，熊貓債累計發行規模突破1.2萬億人民幣，存量5000億元，當年上半年發行超過1600億元，同比增長超過69%，全年有望再創新高。

香港一直是最重要的發行人註冊地，累計發行規模佔比接近40%，但從2025年開始，純外資佔比明顯提升，單年發行規模佔比超過50%。香港發行人以中資背景如中國電力、蒙牛乳業等為主，本地發行人參與度較低，主要有香格里拉（亞洲）、港華燃氣等有內地業務者，發行規模僅約數十億，佔熊貓債總量比僅約2%，佔港資企業數千億總債務規模亦只有零頭，具有較大的發展空間。

無論是發行人民幣債券，還是推出以人民幣計價的期貨產品包括國債期貨產品，均是人民幣國際化大戰略格局下豐富離岸人民幣投資產品的長遠部署。而超常規推動中國資產指數設計和相關ETF產品的發行，則是吸引全球資金關注和流入，提高整體流動性的重要舉措。目前香港市場主要的指數系列有恒生指數系列、MSCI指數系列、富時指數系列，與中國資產相關的ETF大概有60支左右，總規模約3000億港元，博時基金、南方東英、華夏基金的ETF系列佔比較高。

各金融機構緊跟實體企業出海的步伐，自2005年以來，已有103家內地證券基金期貨公司在港設立分支機構。筆者就是拓荒者之一，十餘年來見證各分支機構不斷發展，市場佔有率不斷提升，除了豐富產品，從傳統業務縱向升級，橫向創新外，業務開拓足跡亦走出香港，往東南亞、中東延伸。本港各傳統金融機構應擺脫「等靠要」心態和傳統思維束縛，結合國家「十五五」規劃，主動有為，為人民幣國際化和百年大變局下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貢獻智慧和力量。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宜中流擊水，浪助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