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源劣勢卻擊敗美國！伊朗靠「AI垃圾宣傳」逆襲信息戰

（香港文匯報記者 路雨萱）美國和伊朗在信息空間的較量從未停止。有分析認為，伊朗的媒體資源處於劣勢，但反而擊敗手握更多資源的美國。專家指出，在這場信息戰中，雙方都使用「AI垃圾宣傳」（slopaganda）。這種宣傳模式是指由人工智能（AI）生成、具政治目的，及質量不高卻傳播極快的內容所主導。伊朗發布樂高（LEGO）AI短片諷刺美國，白宮則發布AI短片顯示軍事力量，雙方都是利用「AI垃圾宣傳」來搶佔輿論戰場。

澳洲麥考瑞大學副教授阿爾法諾，及荷蘭蒂爾堡大學助理教授克林切維奇，在去年共同創造「AI垃圾宣傳」一詞，用作代表由AI快速生成、傳播性強的政治宣傳內容。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院長張錚指出，「AI垃圾宣傳」最大的特點是快、成本低及量產。過去的宣傳需要攝影、剪輯、文案、渠道等程序，如今一個小團隊，甚至一個人就能用AI工具，量產海報、影片、漫畫和表情包。

抗美媒演算法控制權

在國際輿論戰場中，特別是對伊朗這種在媒體資源處於弱勢的國家而言，「AI垃圾宣傳」恰恰提供一種高性價比的非對稱反擊工具。過去美國在信息戰的主導地位，源於其結構性優勢，近乎所有主流社媒都是美國企業，使其擁有巨大的數據流量和演算法控制權。英國傳媒專家布萊恩特表示，AI的出現，使伊朗等類似國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效與西方受眾溝通。伊朗使用的AI工具主要基於西方資料訓練，因而製作出更多符合西方文化的內容。

前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外國惡意影響中心主任布蘭特在《紐約時報》撰文指出，在伊朗衝突爆發的頭50天，伊朗X社媒賬號已獲得約9億次流覽。同期，賬號內容的分享量從430萬次增至7,600萬次。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傳媒專家巴約格利表示，伊朗信息戰的主要戰績之一，是深入觸及美國用戶，近乎各政治光譜的賬號，都可能分享伊朗發布的影片。

旨在製造情緒及聯想

「AI垃圾宣傳」並不注重真相和事實的準確性，而是透過有衝擊力或有趣的內容，製造情緒及建立聯想。白宮曾發布一段AI影片，畫面中白宮外有大量金幣從天而降。沒有人相信影片內容是真實的，但這恰恰體現其邏輯：「不求真相，只求吸睛」。伊朗的樂高AI短片，將撒旦與美國政要放在一起，就是將美國與邪惡聯繫起來。阿爾法諾等學者強調，儘管受眾知道影片是假的，但他們的認知傾向依然會被影響，甚至在某程度上信以為真。

此外，「AI垃圾宣傳」驚人的宣傳效果，亦源於其在社媒反覆曝光。大多數用戶瀏覽內容時注意力分散，但當AI內容具有足夠吸引力，能激發強烈情緒時，其反覆曝光就會持續擊穿受眾防線。

相較之下，外界普遍認為美伊信息戰中缺乏戰略。美國智庫大西洋理事會學者布魯金指出，美國發布的戰爭影片，大多側重展示軍事能力，除證明「美國擅長轟炸目標」外，信息含量有限。他強調，有效的宣傳必須與更宏大的戰略目標匹配，而不僅僅是炫耀單一專項。

假帖文「蜂群戰術」 侵蝕人類認知

「AI垃圾宣傳」作為信息戰武器，其傳播效果堪稱成功，能實現驚人的流量。但從信息生態角度來看，其負面效應不容忽視。有學者將這種宣傳比喻為「輿論戰的無人機蜂群」，以海量化、情緒化、去事實化的深偽內容，對輿論和認知戰場進行飽和式佔領。這種蜂群戰術的致命之處，在於「污染信息環境」。當鋪天蓋地的真假信息持續轟炸，公眾逐漸喪失分辨能力和注意力，陷入「反正都是假的」的犬儒心態。

量產假帖文 闢謠卻需時

澳洲麥考瑞大學副教授阿爾法諾警告，「AI垃圾宣傳」用謊言和半真半假的信息來稀釋受眾認知。可被驗證的真實世界被不斷遮蔽，使人更難準確區分真實與虛假信息。

「AI垃圾宣傳」的「蜂群」特性，使其難以被傳統手段遏制。闢謠一條虛假帖文需人工核查與證據比對，而同一時間內，AI可批量生成數十個變種版本快速擴散。學者將此稱為「信息不對稱戰」—攻擊者的成本極低，防守者的代價極高。

長遠來看，「AI垃圾宣傳」加劇認知混亂，將進一步侵蝕公眾對權威機構的信任。當受眾難以找到可信賴的信源時，他們只能相信讓其感到安慰或振奮的東西。在社會日益兩極化的背景下，這無異於火上澆油。人們不再尋求事實，社會共識的基礎因此被掏空。

美製造伊球隊危險假象 勒令世盃賽後即時離境

為報復伊朗在世界盃期間的輿論攻勢，美國向伊朗隊製造麻煩，要求伊朗隊6月15日於洛杉磯完成首場小組賽後立即離境，不得在境內過夜。伊朗隊教練加萊諾埃在賽後批評，美方令球隊行程嚴重受阻，稱伊朗隊是整個世界盃「最受壓迫」的隊伍。

美國對伊朗隊的入境安排一再反覆。美方最初要求伊朗隊不得在美國過夜，其後一度放寬至賽前一日入境、賽後一日離境。然而在6月15日首場小組賽，伊朗隊賽和新西蘭隊後僅數小時，美方即推翻此前安排，勒令球隊立即離境，不得停留。

加萊諾埃在記者會上表示，球隊原定比賽翌日離開，但美方突然要求即時離境，打亂其恢復計劃。他指備戰期間已消耗大量時間乘搭飛機，休息嚴重不足，賽後被即時驅離令情況雪上加霜。他表示，伊朗是整個世界盃決賽周中最受壓迫的隊伍。伊朗隊隊長塔雷米表示，國際足協主席恩芬天奴賽後到訪更衣室，表示希望協助球隊，「但有其他因素阻撓」。

面對伊朗指控，白宮國際足協工作組執行總監朱利尼亞辯稱，原定計劃就是如此 。他受訪時證實，美方拒絕伊朗隊部分後勤人員和官員入境，但不肯具體說明。他稱，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先前表示，「任何與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有直接關聯的人員，都不能進入美國。」

放大強硬移民政策立場

分析人士指出，美國對伊朗隊的連串限制，實則是總統特朗普政府藉世界盃的全球關注度，刻意放大其強硬移民政策與對伊敵對立場，向國內外展示「美國優先」的執行力。美國在賽事期間收緊簽證、加強邊境管控，乃至對已獲簽證的國際裁判及球隊人員反覆設限，均帶有明顯的政治表演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