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湋銘 特許公司秘書公會會士、榮譽法律學士、 EMBA、證監會負責人員牌照
作為一個經濟學家,一次錯可以說是誤判,兩次錯可以說是偏差,但如果連續多年都被現實推翻,那問題便不在香港,而在分析者本身。摩根士丹利前亞洲區主席羅奇(Stephen Roach)便是一個典型例子。
2024年2月,他以一篇《Hong Kong is Over》震動全球,斷言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將一去不返。然而,短短數月後,香港金融市場全面復甦,港股成交顯著回升,國際資金重新流入,新股市場重返全球第一,全球金融中心指數(GFCI)亦重返世界第三,他不得不公開承認自己錯判。沒想到不足一年,他換一個包裝,改稱「舊香港已經終結」(Yes, the Hong Kong of Old is Over),試圖將自己過去的錯誤合理化。
不少上市中企已是世界級企業
中國有一句說話:飲水思源。一位曾經受惠於香港的金融人,退休回到美國後一再以片面的地緣政治視角否定香港,罔顧客觀數字,把香港描繪成失敗者。真正的經濟學者,應忠於事實,更應尊重市場。因為市場,從來不會說謊。
羅奇表示,香港重新成為全球IPO集資冠軍,主要依賴內地企業,因此香港已不再是一個真正的國際金融中心。然而,這個論點反映他仍停留在二十年前的金融思維。今天,全球經濟重心正持續向亞洲轉移,中國已連續多年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亦孕育出一批全球最具競爭力的企業。寧德時代是全球新能源電池龍頭,立訊精密是全球電子製造供應鏈核心企業,它們本身就是世界級企業,而不是單純的中國企業。
今天這些企業選擇香港,而非紐約、倫敦或新加坡上市,正正說明香港是全球資本配置中國資產最具公信力、流動性及制度優勢的平台。如果全球最優秀的企業選擇香港,全球最大的基金願意投資香港,這不是香港國際化的終結,而是香港國際化進入新的階段。
香港近年已由單一股票市場,發展成多元化國際金融中心。截至去年底,香港管理資產規模已突破35萬億港元,其中約三分之二來自香港以外投資者;香港單一家族辦公室數目已接近3,500間,超越瑞士成為全球最大的跨境財富管理中心;人民幣離岸資金池長期保持全球第一,香港處理全球約八成離岸人民幣支付及融資業務;全球最大的離岸人民幣債券市場亦設於香港。
如果香港真的玩完,國際資金又何以持續流入?如果香港真的失去競爭力,全球超高淨值人士又何以持續把家族財富搬到香港?資本沒有國籍,但永遠最誠實。資本流向哪裏,哪裏就是市場最有信心的地方。
近兩年,香港更完成了過去十多年最重要的一輪金融改革。香港正式實施穩定幣監管制度,建立全球最完整的穩定幣監管框架;虛擬資產交易平台發牌制度日趨成熟;代幣化債券、現實世界資產(RWA)、數字人民幣跨境支付、數字金融基建同步推進;政府亦計劃擴闊基金及私募股權Carried Interest稅務優惠,吸引更多資產管理公司來港發展。
市場多元化 部分領域領跑世界
這些改革,並非追趕世界,而是開始領跑世界。香港的競爭力,早已不再局限於股票市場,而是覆蓋股票、債券、人民幣、財富管理、家族辦公室、金融科技、Web3、穩定幣及跨境資產配置等完整金融生態。
羅奇另一個論點,是香港流失外籍人才。但他忽略了一個根本事實──今天全球人才流動,本來就是重新配置,而不是單向流失。香港近年透過高才通、優才計劃、新資本投資者入境計劃等措施,吸引大量來自內地、東盟、中東及歐美的金融、科技、法律及創新人才。香港人才結構正在改變,不單沒有萎縮,而且更加多元,這也是其他國際金融中心難以複製的競爭力。
更重要的是,羅奇始終沒有理解香港最大的底氣。香港最大的優勢,是背靠祖國這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依託「一國兩制」的制度優勢,連接中國與世界。中央政府明確支持香港鞏固和提升國際金融、航運、貿易中心地位,支持人民幣國際化,支持香港發展國際資產管理中心、國際風險管理中心、國際綠色金融中心及國際創新科技中心。隨着國家「十五五」規劃展開,香港將承擔更重要的國際金融樞紐角色,這種制度優勢,是紐約、倫敦、新加坡都無法複製的。
因此,「舊香港」或許真的已經過去,但那不是沒落,而是升級;不是終結,而是蛻變。歷史反覆證明,每當有人預言香港衰落,香港總能以制度創新、市場活力及國家支持作出最有力回應。亞洲金融風暴如此、沙士如此、國際金融海嘯如此、「修例風波」如此,2024年的「香港玩完論」亦如此。或許真正玩完的,不是香港,而是那些仍然用二十年前的眼光,去理解今天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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