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茶遊記】絕密馬特霍恩計劃（上）

●良心

在民間，長期以來都傳說抗戰後期美軍曾從芷江機場發起對日本本土的遠程戰略空襲。但經查沒有這方面的任何資料，歷史上有記載的是，在中國抗戰後期，有多批美軍B‑29「超級空中堡壘」重型轟炸機從中國川西機場秘密起飛，長途奔襲轟炸日本本土，震懾了日本朝野。這就是美國軍方高層在太平洋戰爭後期制定的極為神秘的「馬特霍恩計劃」，即對日本本土秘密實施的戰略轟炸行動。

歷史還記載，在此之前的太平洋戰爭前期，美國軍方已經策劃過一次對日本本土的空襲行動，代號叫「報復行動」。日軍偷襲珍珠港，令美國遭受空前奇恥大辱，發誓尋機報復。羅斯福總統明確要求美軍方立刻制定轟炸日本本土的報復方案。美軍方制定方案時卻面臨兩大無解難題：一是美軍遠程轟炸機沒有亞洲近海陸地機場，航程不足以直達日本；二是海軍艦載機航程太短，無法抵達東京，航母抵近日本又會遭遇日軍艦隊圍攻。正在此時，美海軍一參謀視察「大黃蜂號」航母時突發奇想：美陸軍航空隊可駕駛轟炸機從航母起飛轟炸日本。美海軍還真據此奇想策劃了一個可行性方案：選用B-25中型轟炸機從大黃蜂號航母起飛轟炸東京。美陸海兩軍很快就此方案達成聯合行動共識，行動正式定名「報復行動」。

1942年2月2日，兩架未改裝的B-25在大黃蜂號航母上完成短甲板起飛試驗，證實陸基中型轟炸機可在航母升空，但無法返航着艦，只能單程突襲。美軍高層反覆研討後確定「報復行動」的最後方案：轟炸機在艦隊抵至日本以東約400海里處起飛；機群夜間轟炸東京、橫濱、名古屋、神戶軍工目標；完成轟炸後直飛中國沿海野戰機場。

美軍高層經多方篩選、最後選定美國陸軍航空隊的杜立特中校負責統領實施「報復行動」。杜立特1917年一戰爆發後棄學參軍，進入陸軍航空隊學習飛行。後又進入麻省理工深造航空工程，1925年取得全美首批航空工程博士學位。1922年完成人類首次24小時不間斷橫跨美洲大陸飛行，轟動全美。他1930年以少校軍銜退役，入職殼牌石油航空部門研發航空燃油。杜立特和美陸軍航空隊總司令阿諾德一直維持亦師亦友的深厚信任關係。兩人在軍隊建設和發展理念上高度契合，阿諾德視杜立特為最可靠的技術心腹。1940年，已是殼牌高管的杜立特遊歷歐洲預判大戰將至，主動找到阿諾德，表示願意放棄商界優厚待遇重返軍隊為國效力。阿諾德十分認可杜立特在國難當頭時的愛國大局觀，第一時間將杜立特徵召歸隊，並讓杜立特一直在他直接領導下任職。

阿諾德認為杜立特有解決核心技術難題的能力、極強的抗壓能力和超強的帶隊領導力。他完全能駕馭這次九死一生的絕密任務。1942年1月中旬，阿諾德正式召見杜立特，將「報復行動」（空襲東京）的全部籌備、指揮大權全權交付給他，任務為絕密專項，不受常規部隊管轄。杜立特受命後立即着手全套籌備工作，其中最重要是人員選拔和飛機改裝。人員選拔主要從第17轟炸機大隊招募自願參戰機組，共80人，然後在專門設立的秘密訓練基地封閉訓練。飛機改裝的核心目標是要最大限度減重和加裝海量副油箱，完全適合在航母上短距起飛，並能夠達到3,000公里單程奔襲需求。最後改裝了24架B-25B，從中篩選出16架狀態最優戰機參戰。

為護衛大黃蜂號航母執行杜立特空襲東京任務，美海軍組建了由哈爾西中將指揮的第16特混艦隊。特混艦隊由大黃蜂號和企業號兩艘航母、4艘重巡洋艦、8艘驅逐艦及2艘補給油船組成，艦隊總司令哈爾西海軍中將坐鎮企業號航空母艦指揮全局。1942年4月1日，杜立特帶領16架改裝的B-25機組人員，抵達舊金山碼頭。人機登上大黃蜂號後迅速完成炸彈掛載等一系列準備工作。4月2日清晨，大黃蜂號在特混艦隊護衛下駛入太平洋。這時杜立特才向全隊宣布這次絕密任務：轟炸東京、橫濱等日本工業城市，轟炸後直接飛往中國浙江機場迫降。他詳細講解了目標區分和應急逃生預案。最後明確紀律：全程無線電靜默；嚴禁攻擊日本皇宮和居民區。

在航行途中，企業號航母全程承擔全部空中偵察掩護任務，為整個艦隊構建防空屏障。巡洋艦、驅逐艦在航母外圍環形布陣，形成警戒圈。兩艘油船保障遠航供油。艦隊一路隱蔽前行，原本預定4月19日拂曉抵達距日本本土400海里（700公里）的預定陣位，夜間起飛實施突襲。然而4月18日凌晨突發意外，艦隊航行至日本以東650海里（1,120公里）海域時，被日軍警戒漁船發現。艦隊總指揮哈爾西中將與杜立特當機立斷，決定提前24小時緊急出擊。4月18日清晨8時15分，杜立特率先駕駛一號機升空，其餘轟炸機在十餘分鐘內全部成功升空，分散前往空襲東京、橫濱、名古屋、神戶四座城市，重點轟炸軍用造船廠、鋼鐵廠、軍火倉庫、油料儲存區、陸軍兵營。

機群白天出擊，立刻遭遇日軍戰鬥機攔截與地面密集高射炮火封鎖，飛行員們只能憑借精湛技術低空突進，快速投彈。整個轟炸過程倒很乾淨利落，從第一顆炸彈投下到全部戰機撤離，僅用時30秒。共向各預定打擊目標投下16噸炸彈。但由於B-25為遠距離航程大幅減重，拆除了高精度轟炸瞄準儀，且提前起飛燃油緊張，不敢長時間盤旋瞄準，因而打擊精度大打折扣，整體戰術破壞效果微弱。轟炸任務完成後，16架轟炸機即刻掉頭返航。返航中所有戰機燃油相繼耗盡，沒有一架能夠抵達衢州、麗水等預定接應機場。夜幕降臨，雲海昏暗，失去燃油支撐的戰機徹底失去操控餘地。杜立特果斷命令全體機組棄機跳傘或就近沿海迫降。

最後，杜立特等16架飛機80名美國飛行員，有15架75人飛入中國境內的浙江、江西和安徽山區跳傘落地，包括杜立特在內的67人被中國軍民營救脫險；有8人跳傘後不幸被日軍俘虜，其中3人被日軍處決，1人獄中慘死，剩餘4人戰後才得以獲救。有1架飛機飛到海參崴，機組人員5人被蘇方扣留數月後悄悄送回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