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誌】趕場

●金戈

趕場是一種鄉村集市文化，對出生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人來說，記憶尤為深刻。

趕場在北方被稱為「趕集」。就是在官方規定的時間和地點，集中交易糧食、果蔬、畜禽，購買日用商品。那個地點，通俗稱呼叫「市場」，一般設在縣城和鄉鎮，所以趕場也有趕「縣場」和趕「鄉場」之分。鄉場的設立是因為山區農村交通不便，離縣城很遠，農戶居住分散，有的農人一輩子都沒到過縣城幾次，商戶又少，所以在就近政府所在地設立一個場鎮。不管是鄉場還是縣場，到了規定的日子，場鎮人山人海，十分繁榮。至於趕場日子，只要官方作出規定，大家都會自覺遵守。記得童年時大約是一個星期趕一次場，後來隨着經貿的發展，改為三六九或者二五八，再後來改為逢雙趕場。規定的日子都是以農曆來計算的。俗語「三六九趕場，各有各的忙」「二五八趕場，逢集有事做」，說的就是趕場。

人們對趕場是有着濃厚的興趣和情感的。因為到了這一天，人們會帶着各式各樣的農產品去市場上交易。平時買不到的日用品，到了趕場天可以買到。在物資匱乏的年代，這就是一個盼頭。除了商品交易，趕場天在市場上還可以碰到好久沒有見面的親朋好友，交易間隙，大家還可以談談心，交流交流情感，關心一下彼此家庭狀況，促進一下親情和友情。

小孩子對趕場有興趣，是因為可以跟着大人進城見世面。大人賣了農產品，兜裏有錢了，心情一高興，說不定還能給自己買點零食呢。如果碰到七大姑八大姨，也會給自己一點零花錢，或者給自己買點零食吃。當然，小孩子跟着大人去趕場，那要星期天或寒暑假才行，大人是不會讓小孩為此耽誤學習的。

說起趕場，我想起了兩件事：一是幼小的時候，母親背着我去縣城趕場，在康藏公路上碰到一位從漢王鄉大山裏背柴花子去賣的農人。漢王鄉離縣城將近100里，他們天不亮就出發，帶點乾糧路上餓了吃。擦身超過時，那位農人正吃着玉米饃饃，年幼的我看見了，向人家伸出一隻手去，那位農人就掰了半邊饃饃遞給了我，並說：「饃饃要泡鬆了才好吃。」母親只顧趕路，聽見聲音回頭才發現，連忙向人家致謝。另一件事是1993年，家鄉洪雅一位姓周的縣長上任後，為了繁榮經濟，宣布將縣城逢雙趕場日改為「百日場」，不料老百姓根本不買賬，依然逢雙才來縣城的集市買賣交易。老百姓這一堅持，也就堅持了30多年。

遙遠的回憶，近在身邊的趕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