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對當下充滿憂思,許知遠對未來卻並不悲觀。「我們會看到很多令人不安的現象,但我也預言一次巨大的人文復興將到來。當一個人人如此不浪漫、如此實用主義的時代走到極致,必有一次浪漫主義的反叛。我們會看到思想的、情感的『游擊隊』四起,以對抗那個巨大的歷史怪獸。歷史告訴我們,你以為一切中斷時,它總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冒出來。」他認為AI的泡沫也終將破裂,人類終將以更理性的方式與之共處。
他舉出一個身邊朋友的例子:「我有一個研究人類學的朋友,他在研究一個只有三千人的小部落,而他覺得這是件『很酷』的事。」他認為未來將湧現許多思想的、情感的「游擊隊」,建立各自的「綠洲」,以對抗巨大的歷史怪獸。「要相信,即便在資訊汪洋中,你也能學會游泳,建立自己的綠洲,進行微小的反抗。」他說:「每個人都應該反抗自己的時代。」
活動尾聲,許知遠重提2011年版序言中的一段話,並視之為跨越時間的共鳴:「如果這本書能夠贏得一些讀者,一定與這種自我掙扎有關。一個年輕人如何面對現實與理想的距離?如何剖析自己的內心?如何確立與社會的關係?怎樣尋找自己的歷史坐標?它不僅是我個人,也是我這一代,乃至每一代人都面臨的問題。時代會變遷,技術日新月異,新制度取代舊制度,這一旅程從不會終結。」
講座的最後,收束在一個非常浪漫的話題上,一個年輕的女孩站起來,向現場觀眾分享了自己喜歡的男孩,她的語言大膽而熾熱,「他身上那種自由的感覺很吸引我,我為他寫了故事和詩歌,他就像我窗外的原野,是流動的綠色和浪漫的紫色,但我擔心他身上那些像火的東西會灼傷我,我很珍惜這種緊張感和他帶來的幻想,我不知道應該和他保持一個怎樣的位置?」
現場的觀眾都笑了起來,許知遠說:「就先燒唄……你這麼年輕,使勁燒也燒不成灰,把他燒成灰也可以,這種燃燒多麼地愉快,就算這個燒成灰,下一個也會出現,這會帶來痛苦,但也會成為一種重要的燃料。」許知遠說,「我們愛一個人是愛他的全部,討厭一個人也是討厭他的全部,不要擔心,那一天一定會到來。有一首歌叫《戀愛症候群》,兩個人最初遇到對方非常興奮,嘰嘰喳喳恨不得告訴全世界,這個世界逐漸縮小到只包裹他們兩個人,後來他們厭倦了對方,但分開之後又彼此懷念,這場相遇仍然改變了他們。」而這種燃燒和不理性的衝動,或許就如許知遠所說,是個體對時代最微小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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