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球周評】中東雙峽「共振」幾率急升

周德武

美伊之間新一輪的互毆已持續一周，且互相報復的烈度正在不斷升高，中東其他國家再次被迫捲入，局勢存在進一步失控的可能。

伊朗對不聽從指揮並航行於阿曼一側的船隻開火是毫不猶豫，而美國對伊朗油輪的攔截也是絕不含糊。在重新執行霍峽封鎖令的當天，美國就向伊朗一艘空載油輪發射了地獄火反坦克導彈，頓時讓這艘油輪失去動力。除轟炸伊朗軍用設施之外，美軍的目標再次瞄準伊朗的民用基礎設施，霍峽沿海地區的道路橋樑以及恰巴哈爾港的海上交通管制塔被美軍炸毀。伊朗方面稱，美方的行為令人發指，嚴重破壞了伊朗漁民的生計以及海上交通安全。一些專家指出，特朗普下令對民用設施進行轟炸犯下的是「戰爭罪」，但特朗普並不在乎，白宮律師也會找出更多的理由，稱橋樑是被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用來運輸武器彈藥的，電廠被用來生產無人機的，海上管制塔被伊朗軍隊用來打擊他國商船的。總之，美國可以找到一萬個理由為特朗普的戰爭行為進行辯護。

從7月7日美國恢復對伊作戰以來，美軍從打擊伊朗軍事設施發展到襲擊民用基礎設施，說明美國這一輪突襲的戰術正在發生變化。美軍加大對霍峽沿岸地區公路與鐵路網的打擊力度，旨在切斷伊斯蘭革命衛隊的軍事補給，削弱伊朗掌控霍峽的能力。而伊朗的反報復行動已波及到科威特的電廠以及海水淡化廠。

從兩軍力量對比來看，美國的軍事實力的確可以碾壓伊朗，但是也沒有強到像大象踩死螞蟻一樣。雖然伊朗的反擊能力不足以改變中東戰場的根本格局，但伊朗對霍峽船隻的襲擾能力是真實存在的，伊朗擁有天然的不對稱優勢，向船隻發射幾架無人機就足以嚇跑絕大多數船運公司及保險公司。所以特朗普在鏡頭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證，除了進出伊朗港口的船隻以外，霍峽仍對全世界開放。但每個人都很清楚，霍峽能否安全通行，並不完全取決於美國。特朗普在6月17日簽署《伊斯蘭堡諒解備忘錄》之時向媒體表示，美國可以對伊朗轟炸一周、幾個月、甚至半年，但霍峽依然開放不了，全球經濟有可能陷入「大蕭條」。特朗普的這套邏輯基礎依然存在。這幾個月的戰場態勢已充分說明，美軍在打開霍峽方面具有很大的局限性，通過外交手段解決霍峽的開放問題是唯一的正途。

重新封鎖霍峽成為美伊兩國的「撒手鐧」，但它卻是一把雙刃劍，既對伊朗經濟與民生形成實質性的傷害，也會對美國油價上漲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在過去的一周裏，美國柴油價格上漲超過20%，對卡車司機和農民的傷害最大。離中期選舉僅有三個半月時間，特朗普能有多大的政策選擇空間、去發動一場更大規模的戰爭，讓許多觀察家對此存疑。就伊朗而言，光腳不怕穿鞋的，伊朗承受美國制裁已經若干年了，再與美國耗下去，恐怕也沒有什麼好失去的，套用一句名言， 「伊朗失去的將是鎖鏈，獲得的是整個霍爾木茲海峽」。如果說上世紀八十年代兩伊戰爭期間，伊朗對霍峽的短暫封鎖是一次預演，而這一次伊朗真正感覺到了封鎖霍峽的巨大威力。正像伊朗最高領袖軍事顧問雷扎伊揚言，「它比原子彈的威脅要大上10倍。」從這個意義上說，伊朗不會輕易放棄霍峽這個籌碼。在伊朗看來，美國與阿曼私下開通霍峽南線，試圖繞過伊朗的管控，這不是簡單的技術性做法，而是在掏空伊朗對霍峽的實際控制權。

接下來，伊朗局勢向何去處？特朗普上周揚言將擴大對伊軍事行動。從這幾天的情況來看，美軍切實在全面落實特朗普的指令，美軍對伊的打擊範圍更是從沿海向內陸縱深推進。伊朗把這場戰爭視為「生死攸關」，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伊朗會不會動員胡塞武裝在曼德海峽開闢第二戰場，成為中東局勢的重要變量。伊朗革命衛隊發出最新警告，「美國應該預料到其他服務於美國及其盟友利益的石油和天然氣出口路線也會被關閉」，此番表態耐人尋味。據美國主流媒體報道，胡塞武裝正躍躍欲試，有意停止對沙特的軍事克制。自霍爾木茲海峽3月被封鎖以來，沙特等國一直利用陸路管道將石油輸送至紅海區域。如果曼德海峽形勢大亂，並形成中東地區兩條海峽的「共振」，將會徹底打亂全球石油供給鏈。從這個意義上說，中東更加危險的時刻或悄然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