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港聲】人類與AI雙網融合

梁家僖 文旅部 香港青年中華文化傳播大使

最近我讀了一份關於人機協同系統工程的研報，它以錢學森的系統工程思想為理論基底，構建了4個層級的人機協同管理體系。讀完之後，一個念頭揮之不去：當越來越多的AI智能體被創造出來，它們正在編織的第二張互聯網——智能體互聯網，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不同維度的超越，時間差非常大。節點數量方面，智能體創建成本幾乎為零，一個人可以管理成百上千個。人類互聯網活躍賬號天花板約50億，智能體數量理論上可輕鬆突破百億。參考移動互聯網App從百萬到10億用了約5年，我判斷節點數量的超越，2年到4年就能看到。

交互數量是最可能率先超越的維度。人類發消息是秒級，智能體之間是毫秒級。現在機器對機器的通信量早已超過人與人的通話量，智能體之間的數據交換一旦跑通，消息量會很快超過社交流。這個維度的超越，大概3年到5年。

經濟規模慢則得多。智能體產生的經濟價值需要錨定在人類的消費和決策上，要經歷基礎設施建設、信任建立、監管完善的過程，大約需要7年到12年。系統性影響力最慢。當智能體互聯網湧現出人類無法直接控制的集體行為時，才算真正超越。協議統一、跨域交互操作成熟、群體智能機制穩定，這些條件不具備則難以實現，需要10年到15年以上。

3個硬約束讓全面超越不會很快到來。一是協議標準遠沒成熟，MCP、A2A都還在探索階段，沒有統一協議就形不成真正的互聯網。二是信任與安全是硬約束，企業敢讓內部智能體隨便對接外部智能體嗎？這是制度和社會問題。三是它不是替代而是融合——智能體互聯網成為人類互聯網的加速層，兩者深度嵌套。

那麼雙網融合現在處於什麼階段？一句話概括：基礎設施建設期。類比人類互聯網，大概相當於1994年到1995年。用數據說話。協議層面，MCP活躍服務端超一萬個，月均SDK下載量9,700萬次，基本跑通了。A2A在2026年4月剛發布V1.0，150多個組織在生產環境使用。內地2026年7月剛發布《人工智能 智能體互聯》7項國家標準，70餘家企業參與。應用層面，一人一智能體已完全普及，Gartner預測2026年底80%的企業將部署AI智能體。頭部企業Agent部署中位數23個。但第三層級——跨企業、跨平台的N人乘以N智能體網絡，幾乎空白。中國企業級智能體市場2026年預計達449億，年增107%，但基數仍小。

近未來的演變路徑，我分3個階段推斷。2026年到2027年是企業內網普及期。智能體在企業內部全面組網，企業平均部署數量提升到30個到50個，跨系統協作滲透率超過70%，MCP成為事實標準，A2A在企業級場景落地。

2028年到2030年是行業互聯網形成期。同行業內跨企業智能體互聯跑通，出現3個到5個垂直行業的智能體互聯網絡。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智能體交易所」或「智能體任務市場」會出現規模化交易，監管框架基本明確。這時候雙網融合開始真正顯現。

2031年到2033年是全域融合期。活躍智能體數量可能超過活躍人類網民數量，智能體之間的日均交互次數將暴增，經濟活動中由智能體自主完成的中間環節交易佔比30%。智能體互聯網作為一個獨立概念消失——它變成了默認基礎設施。

技術層面的雙網融合比大多數人想像的要快，5年內行業級網絡就能成型。但制度和社會層面的融合會慢得多，真正的全域融合需要10年左右。而「全面超越人類互聯網」這個說法本身可能不成立——最終形態是雙網融合的人機複合網絡。進一步來說，研報裏說的「人機結合、以人為主」不會過時。越往後，人的價值判斷、最終決策和責任承擔就越重要。雙網融合的本質不是兩張網的賽跑，而是人的互聯網作為價值錨點，智能體互聯網作為效率引擎，兩者互為表裏。

作為一個在北京生活了近20年的香港人，我一直關注科技與人文的交叉地帶。香港有深厚的國際網絡基礎，如果能在智能體互聯的標準制定中提前布局，或許能在未來的雙網融合中找到獨特位置，這需要更多香港青年關注這個領域。

一個新的互聯網時代正在展開。而你和我，都是這個時代的見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