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放榜日

童心

東倒西歪的酒瓶，已經見底的乾果盤，卻還有那麼多想說的話沒有講。那些美好的回憶和一起走過的日子，像極了窗外的大雨，下了一整天，也還是下不完。我真的開心極了，繼而感動：這幾個今年中學畢業的孩子，放榜的這天，一定要湊到一起和我這個「少年作家班」的文學導師見面、吃飯、聊天，我深感慰藉。

4年前的秋天，優才（楊殷有娣）書院邀我去開「少年作家班」。於是，每個星期四的下午，我會準時出現在嶺光街10號，4樓的課室裏，為孩子們帶去兩個小時的文學課。日子久了，幾個膽大又外向的男生開始在課後和我分享他們的故事：帥氣又狡黠的Nathan籃球打得特別好，不但時常被女生圍觀，更時不時收到匿名的情書；憨厚周到的Dave是生物學的小專家，去巴黎參加世界中學生生物競賽連續3年都是金獎；喜歡把劉海留到齊眉的康晉誠，很喜歡為各種書籍「挑刺」，他閱讀時喜歡聯繫自身做深度思考，所以經常聊天時也語出驚人；Adrian是個看起來大咧咧、實則粗中有細的人，我們聚餐時，他總能記住不同朋友的不同喜好，並善意地為大家點心儀的菜。他們常常會在下課後到晚上去補習之間的時間段，爭分奪秒地和我一起吃點東西，或是喝杯咖啡。即便到了中六學業特別緊張，我們幾個也約定每個月一定要見一次面，吃一餐飯。Dave說︰「這是家人才會做的事。」

放榜日，他們都拿到了好成績：Dave是學校IB第一名，Nathan則在DSE中拿到39分，康晉誠懶洋洋地慨嘆自己的分數，也只能選中文大學的醫科……我暗暗猜想，這些未來的醫生，在我風燭殘年的時候，他們在醫院裏看見我，會不會還記得我在中學的課堂上教的《春江花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