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察秋毫】AI泡沫還是新工業革命？熱潮背後投資者須看清的真相

陳湋銘 特許公司秘書公會會士、榮譽法律學士、 EMBA、證監會負責人員牌照

市場之所以出現泡沫疑慮，主要有三個原因。

第一，是估值持續攀升。過去一年，美國大型科技股幾乎主導整個美股升勢，資金高度集中於少數AI龍頭企業。不少企業即使盈利增長理想，但市場給予的估值倍數已遠高於歷史平均，投資者實際上是在提前反映未來數年的高速增長。一旦企業盈利稍低於市場預期，股價便容易出現大幅波動。

第二，是AI基建投資規模空前巨大。全球科技巨頭近年持續大幅增加數據中心、GPU、網絡設備及能源設施投資，市場預期未來數年AI相關資本開支仍將維持高位。然而，市場開始關注，企業究竟能否透過AI服務及應用，真正產生足以覆蓋龐大投資成本的現金流？若AI商業化速度低於預期，便可能出現供應過剩及投資回報下降的情況。

第三，是市場情緒開始過度樂觀。每當市場進入單一主題投資熱潮，往往吸引大量資金追逐概念股，不少與AI只有間接關係的企業，只要宣布涉足AI業務，股價便可急升，形成典型的「概念溢價」。這種現象，正是歷次資產泡沫形成的重要特徵之一。

AI與科網泡沫存本質差異

然而，若因此便斷定AI只是另一場科網泡沫，則可能過於簡化問題。

與2000年互聯網泡沫相比，今天AI龍頭企業最大的不同，在於它們擁有真正盈利能力。當年不少科網公司只有概念，沒有收入，更遑論盈利；今天主導AI浪潮的企業，無論是晶片設計商、雲端服務供應商，還是大型科技平台，大多擁有穩定現金流及龐大利潤，AI投資亦建立在成熟商業模式之上，而非純粹依靠市場幻想。部分國際投資銀行亦認為，目前AI龍頭企業盈利增長仍然支持其估值，與當年互聯網泡沫存在本質差異。

更重要的是，AI並非單一產品，而是一場具備平台效應的技術革命。由晶片、算力、模型、數據，到企業數碼化、自動駕駛、智能製造、生物科技及金融科技，AI正逐步滲透各個產業，其影響力遠超過單一科技產品。從歷史角度看，每一次工業革命初期，都曾伴隨資本市場出現過度投資及估值泡沫，但真正改變世界的技術，最終仍會創造巨大經濟價值。

因此，市場今天面對的問題，可能是「AI泡沫存在於哪些環節」？

釐清產業層次 警惕概念炒作

筆者認為，目前AI產業可大致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層，是提供核心基礎設施的企業，包括GPU、高頻寬記憶體（HBM）、光通訊、數據中心及電力設備，這類企業短期仍受惠於全球AI投資周期。第二層，是大型AI平台及雲端服務供應商，其競爭力取決於模型能力、企業客戶及生態系統。第三層，則是大量AI應用及概念公司，部分企業尚未建立穩定商業模式，但估值卻已反映多年後盈利預期，這正是未來最容易出現泡沫破裂的領域。

另一方面，全球監管機構亦開始留意AI可能帶來的金融風險。部分央行及監管機構指出，若市場過度集中押注AI概念，加上高槓桿及相似交易策略，一旦市場重新評估AI盈利能力，可能放大金融市場波動，值得投資者保持警惕。

對投資者而言，現階段最重要的並非猜測AI泡沫何時爆破，而是建立更理性的投資框架。首先，要區分真正受惠於AI的企業與純概念炒作公司；其次，要重視企業盈利能力及自由現金流，而非單純追逐市值增長；第三，要避免過度集中持有單一AI板塊，適當分散投資，以降低市場調整帶來的風險。

歷史告訴我們，每一次科技革命都會孕育泡沫，但泡沫破裂後，真正改變世界的企業往往仍能脫穎而出。互聯網泡沫催生了今天的全球科技巨頭；AI浪潮亦很可能孕育下一代世界級企業。因此，投資者既無須因市場狂熱而盲目追高，也不應因「泡沫論」而完全錯失AI帶來的長期機遇。

真正成熟的投資，不是押注市場情緒，而是看清技術變革與企業基本面的真正價值。AI或許會經歷估值修正，但人工智能推動全球新一輪生產力革命的大方向，相信仍然不會改變。

題為編者所擬。本版文章，為作者之個人意見，不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