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輝 香港資深出版人
廣東人在描述某些現象時每每用上誇張的口吻,今期述說的「盲公開眼」也屬此類;此詞指失明的人竟恢復視力。一般是這樣說的:
酸到盲公(都)開眼
比喻吃了一些酸味重的食物,如:酸梅、鹹酸菜等,瞎了的人的眼睛也會打開,看得見了。
今時唔同往日,一個酸梅兩個核。
幾乎所有人(包括說普通話的)都會對以上一個俗語中的含義大惑不解。在人們的印象中,縱使產地不同,一個酸梅都是得一個核。為此,有人就覺得這應是一則順口溜;筆者卻從來不是這麼想。表面上,一個酸梅只得一個核,有兩個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然而,時移勢易,不可能的事也會隨着時間的遷移而變成可能;廣東人「話齋」(經常說):
凡事唔好睇得咁死(世事無絕對)
所以這個俗語是用來比喻今天不可能的事,明天有可能變成可能。可不是嗎?現今在種植方面,基因改造技術令生長情況變異,瓜果已可由大核變細核、多核變無核了;由一核變二核怎會沒可能,只視乎有沒有此需要而已。
1960年代末,李小龍憑藉在ABC電視台的電視劇《青蜂俠》中飾演「加藤」一角,為不少美國觀眾所接受,但距躋身一線電影明星之列還有一段路程。不過,小龍在武術界的名望令他結識了不少荷里活重量級人物,如曾跟隨他習武的當紅影星史提夫麥昆(Steve McQueen)與占士高賓(James Coburn)、名導演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奧斯卡金像編劇斯特拉芬(Stirling Silliphant)。
在惺惺相惜的情況下,占士高賓、斯特拉芬、小龍三人聯手創作了名為《無音簫》(The Silent Flute)的劇本,並成功促成了華納(Warner Brothers)的參與。根據小龍為該劇本撰寫的前言,該電影的初衷是講述一個蘊含深刻哲理的故事,以此探討武術的精神層面以及自我掌控的理念。
他們曾前往印度尋找理想的拍攝地,然而正是在此期間,關於《無音簫》的計劃宣告破裂。雖然小龍與占士高賓私交甚篤,但二人在合作上卻難以磨合。據稱,問題部分在於小龍感到占士高賓較像這部電影的頭號主角,而非他自己。最終二人未能達成共識,雙雙退出了這個計劃。儘管劇本已經準備就緒,《無音簫》也未能開拍,進展也僅至於勘景階段。還有,小龍原本希望能邀請當時炙手可熱的史提夫麥昆參與演出,以增加聲勢從而在上映時推高票房。可惜,史提夫麥昆本人斷然拒絕參演,聲稱他不想助小龍開啟其個人電影事業。就遭拒絕一事,小龍深感史提夫麥昆認為自己配不上他;在不快之餘,也覺顏面無存。
不久,小龍回港接拍了嘉禾的《唐山大兄》,揭開了他成為國際功夫巨星輝煌的一頁。有見及此,占士高賓和斯特拉芬有意舊事重提,試圖說服小龍重啟拍攝《無音簫》的構想。此時已在東南亞打響名堂的小龍就此請求,回了占士高賓以下一句話:
You can't afford me now!
(你現在已經請不起我了!)
在東方人的眼裏,小龍的回話充滿傲慢,甚至不屑;可以這麼說,即便心存不滿對方當年不珍惜那合作的機會,也得婉轉一點。然而,他面對的是西方人,相互溝通的方式無須如東方人般嚴謹謙卑。所以此話可看成一種幽默回應。然而,小龍自進入美國影視界便感受到被歧視的屈辱,所以其言論的確是有感而發。正正是:
今時唔同往日 一個酸梅兩個核
我想時你冇畀機會我 你想時我唔畀機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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