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特別料理

童心

大雨滂沱的午後，我在WhatsApp的對話框裏敲下這樣的文字：「親愛的你，如果讓你說出一個（且只能說一個）和我相處的瞬間，這個瞬間令你印象最深，你會怎樣說？」我把這些文字複製、黏貼，發送給了100個朋友，有成人，比如和我關係甚篤的校長、老師、家長們，比如平日裏經常聚會的兄弟；也有學生，有作家班裏上了幾年課的，有跟我去過很多次內地研學團的。總之，這些朋友一定不會是和我單一的關係，比如只在網球比賽中認識的朋友，哪怕很多年，也只不過是打網球，他們的回覆也注定只是在一場又一場的網球比賽中尋找記憶。我很想知道，自己在不同人、不同時刻的記憶裏，到底留下些什麼。

寫到這，估計讀這篇文字的你，已經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也想看看有什麼爆炸性的消息——這個寫專欄的傢伙，除了是個作家、文學導師、愛打網球，還有什麼值得記憶的？好吧，你會因為我的失望而失望。100個朋友，只有大約一半的人回覆了我；這一半的人裏，又有一半的人僅僅回覆一兩個詞語，比如「誠懇」「踏實」「永遠關心別人」……我有些失望，卻已經很知足，至少人家還思考了一下，回覆了。這個人人行色匆匆的年代，試圖通過共同的回憶去贏得共情，是多麼奢侈的事情呀﹗幸運的是，還是有一些朋友回覆得極其認真，寫了很多印象最深刻的細節，並關心地問：「為什麼忽然問這個問題？」

因為，兩個星期前，我參加了一個朋友的追思會。我在想，與其將那些聽了想哭的細節在一個人身後才說，還不如活着的時候聽一聽。你說呢？於是，我把那些回覆，整理成了精神上的一餐「特別料理」，我會慢慢地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