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淺談】光武帝為姊作媒 宋弘為何拒做駙馬？

東漢光武帝劉秀除了兄長劉縯外，還有兩個姐姐，一個妹妹。在劉秀起兵創業之時，一次戰敗後，軍民四散逃命，劉秀單騎逃亡，路上遇到了妹妹伯姬，就救她上馬一起逃。過了不久，劉秀又遇見大姐劉元，劉元知道馬匹不堪負荷三個人，就揮手示意劉秀帶着伯姬逃走。結果劉秀與伯姬脫險，劉元死在亂軍之中。經過這段患難與共的經歷，劉秀與倖存的大姐及妹妹感情更加深厚。

東漢立國後，光武帝即封大姐劉黃為湖陽公主，妹妹伯姬為寧平公主，藉此補償戰亂時期對親人的虧欠。湖陽公主恃着皇帝的寵信和驕縱，難免專橫跋扈，連家中奴僕也狗仗人勢，胡作非為。

當時想平步青雲、官運亨通的官員，大多要挖空心思討好湖陽公主。後來光武帝特召董宣為洛陽令，命他約束京城內皇親權貴的不法行為。董宣執法如山，不避權貴，上任不久便斬殺了湖陽公主所寵信的一名惡奴，此後湖陽公主及京城內皇親國戚的不法行為大為收斂。

後來湖陽公主丈夫離世，光武帝想為她續一門親事，於是故意在公主面前議論朝臣，試探她喜歡誰。湖陽公主品評一番，最後說：「大司空宋弘容貌威儀，論品行、才能，滿朝文武都比不上他！」光武帝一聽是宋弘，心想事情比較難辦，只好說需要一些時間，仔細思量如何辦。

湖陽公主的確好眼光，宋弘可以說是當時朝廷中第一等的人物，位列三公，品行端正，而且相貌堂堂，儀表不凡。宋弘也很有骨氣，當年赤眉軍攻佔長安後，強行召他為官，宋弘寧可跳進渭河尋死，也堅決不從。

後來宋弘被救起，他又裝死，始終不入赤眉軍，從此揚名天下。光武帝劉秀建立東漢政權後，徵宋弘入朝，封太中大夫，不久升為大司空。

宋弘曾把名士桓譚推薦給光武帝，光武帝即授桓譚為議郎兼給事中。雖然官階不高，但可以常在皇帝眼前，也算是個要職。桓譚彈得一手好琴，光武帝不時要他彈琴，桓譚為了討好皇帝，經常創作新曲彈奏。宋弘知道後很不高興，把桓譚教訓了一頓，不過桓譚性格軟弱，光武帝再次要他進宮彈琴，他不敢拒絕。

有一次剛好宋弘也在場，桓譚感到不自在，彈奏失了法度，不成音調。光武帝問怎麼回事，宋弘即搶先答：「我之前所以推薦桓譚入朝，原意是想讓他用忠正輔助皇上，不料他卻引導皇上沉溺於靡靡之音，這是臣下的罪過！」光武帝聽後，向宋弘表示歉意，從此不再讓桓譚彈琴了。

光武帝清楚宋弘的性格，加上宋弘當時已經有了妻室，而且夫妻感情很好，要他拋棄妻子，再娶湖陽公主，光武帝沒有很大把握，故此不敢即時答應公主要求，只能耐心等待機會及如何向宋弘開口。

糟糠之妻不下堂

過了一段時間，光武帝以商討政事為由，單獨召見宋弘，並且安排湖陽公主躲在屏風後面，在堂上接見宋弘。談論完公事後，光武帝便向宋弘試探說：「常言道，人顯貴了就會換交新的朋友，發了財就會娶新的妻子。這是人之常情吧！」

宋弘明白光武帝的意思，他連連搖頭說：「我聽說的正相反，『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意思就是人在貧賤的時候，所交的朋友是真朋友，這樣的朋友是不能相忘的。人在吃糠咽菜、不得志時娶的妻子，是患難與共的妻子，這樣的妻子是絕對不能拋棄的。

光武帝頓時愣住了，也忘了宋弘就在眼前，隨意轉頭對屏風後的湖陽公主說：「這事辦不成了！」

光武帝的姐姐湖陽公主寡居，看中了才貌出眾的大臣宋弘，光武帝親自出面做媒，宋弘卻以「糟糠之妻不下堂」直言拒絕，宋弘的端方品行表現得淋漓盡致。另一方面，湖陽公主能夠主動追求有婦之夫的行為，也反映了漢代寡婦再婚不是什麼禁忌，而是一種不失體面的行為。

●緩圓 資深中學中史科及中文科教師，從事教學工作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