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茶遊記】飛虎隊長的末路（下）

●良 心

在中國人民解放戰爭的最後階段，陳納德民航公司完全轉向支持國民黨的軍事行動和撤退計劃，積極參與了國民黨政權向台灣的緊急疏運。在南京和上海解放前夕及過程中，陳納德民航公司參與了國民黨軍政高層人員和重要物資向台灣緊急撤離的行動。有資料揭露他們涉嫌參與國民黨向台灣偷運黃金的空中運輸。最後陳納德民航公司也是唯一隨國民黨當局遷往台灣的民航企業。在遷到台灣後，陳納德民航公司幹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幫助台灣蔣介石政權爭奪在香港起義的「兩航」資產。

1949年11月9日，在香港的原國民黨政府的中國航空公司（中航）與中央航空公司（央航）員工，在中共地下黨領導下宣布起義。起義當天有12架飛機北飛安全降落北京和天津。還有71架飛機因當時環境滯留在香港啟德機場。新中國政府當即宣告兩航全部資產歸屬中華人民共和國，由中方接管。起義領導小組迅速組織起義人員成立了數千人的護產糾察隊，晝夜24小時在啟德機場、倉庫及工廠等地輪流值守，防止特務破壞和搶奪飛機。後來因國民黨特務潛入啟德機場炸毀了7架中航飛機，護產隊就分批拆下71架飛機上的關鍵零件，秘密轉運去內地。

台灣當局此時已無權處置國有資產，於是在美國支持下委託陳納德民航公司出面搶奪兩航產權。陳納德民航公司的總裁魏勞爾為搶奪資產策劃了一個「中立計劃」，魏勞爾很有背景和資源，他在美國聯邦調查局工作過，並在海軍情報部門擔任預備役軍官，後來還加入了美國戰略情報局（美國中央情報局前身）。1941至1944年，魏勞爾擔任負責通過美國《租借法案》向中國提供援助的「中國國防物資供應公司」工作。中國國防物資供應公司由時任常駐美國的蔣介石私人代表宋子文創辦。魏勞爾在這家公司擔任執行秘書和宋子文的助理。因此，他跟宋子文的關係非同一般。

魏勞爾「中立計劃」的核心是：由陳納德民航公司充當國民黨當局的代理人，通過暗箱操作變更產權等手段，將兩航飛機資產「合法」轉移到自己名下，以阻止新中國取得這些飛機。急需美國支持的蔣介石迅速批准了「中立計劃」，並表示全力配合。然後陳納德同台灣當局私下商定，為了爭取美國支持，先由陳納德火速在美國註冊一家公司，向台灣當局購買兩航飛機，控制住飛機產權。陳納德在美國中央情報局的支持下，在美國特拉華州火速註冊了一家空殼民航公司。陳納德民航公司在美國註冊當天（12月11日）就開出一張475萬美元的期票，向台灣當局購買兩航資產。台灣當局也即時配合，台灣國民黨行政管理機構負責人閻錫山於第二天便發布轉讓令，宣布將兩航全部資產的所有權和政府所持股份售予並轉讓給陳納德等人。新中國政府隨即發表聲明予以強烈譴責，嚴正指出陳納德利用空殼公司通過期票與台灣當局私相授受兩航產權，本質上是一場由美國提供支持、陳納德前台導演、台灣當局後台配合的「空手套白狼」式掠奪，是陰謀剝奪新中國的合法資產的強盜行徑。

在啟動產權交易後，陳納德在香港啟德機場對兩航飛機採取了控制措施。他先是僱傭一批在香港的印度錫克人作為守衛，強行「保護」飛機，阻止中方人員靠近。然後又命人偷偷將兩航飛機的輪胎全部放氣，甚至拆除輪胎或用卡車堵塞跑道等，千方百計不讓飛機飛走。與此同時，陳納德向香港地方法院起訴，要求將兩航資產和停留香港的飛機判給他的美國民航公司。香港法院一審、二審均判陳納德敗訴，兩航資產歸屬新中國，台灣無權轉賣。但後來在美國強力施壓下，英國樞密院做出終審改判，將兩航71架飛機判給陳納德旗下美國民航公司。港英警方出動武力接管啟德機場兩航資產，強行將飛機、航材交付陳納德民航公司。

陳納德民航公司通過侵吞「兩航」飛機極大地擴充了公司機隊，幾乎與此同時，陳納德民航公司被美國中央情報局秘密收購。在台灣當局大力扶植下，陳納德民航公司於1950年首次以C-46型飛機開闢台灣島內航線，並逐步拓展了至香港、東京、大阪等地的國際航線。主要運營基地設在台灣台南機場。1955年公司又正式改組為「民航空運公司」，美方和台方分別持股49%和51%。

由於有美國中央情報局的背景，陳納德民航公司很快發展為遠東首屈一指的航空公司。這時期的機群和人員規模達到了巔峰，機群由多種型號的螺旋槳和早期噴氣式飛機組成，以滿足客運、貨運及特殊任務的需求。公司核心以美國人為主，關鍵的飛行和技術崗位，都由經驗豐富的美國飛行員和技術人員主導，形成一個美式核心團隊，帶有濃厚的陳納德個人與美國背景色彩。在運營巔峰時期，陳納德民航公司僅飛機維護部門就有288名員工。氣象部門就由1名主管、2名預報員、9名無線電操作員和20名觀測員組成。在機隊和人員達到巔峰的同時，業務網絡和航線網絡迅速擴展，在台灣島內和整個遠東地區建立了密集的定期客運網絡，連接香港、東京、大阪、馬尼拉、曼谷等主要城市，在香港、東京、曼谷設有分公司。

在美國中央情報局的控制下，陳納德民航公司在執行常規商業飛行的同時，要經常執行美國中央情報局的秘密任務，包括給各地活動的特務空投物資。這種雙重身份使其成為冷戰時期美國在亞洲介入的重要工具，深度捲入了亞洲冷戰，參與過支援美國侵略朝鮮和法國在越南的戰爭等。到上世紀五十年代後期，陳納德民航公司已是美國在亞洲反共冷戰中扮演着特殊歷史角色的一個秘密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