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投資於物到投資於人

程實 工銀國際首席經濟學家

「人既盡其才，則百事俱舉；百事舉矣，則富強不足謀也。」投資於人與投資於物的協同關係，正成為理解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線索。其本質在於推動增長模式由單純擴大投入規模的「加法邏輯」，轉向人力資本與物質資本相互促進的「乘法邏輯」，最終實現全要素生產率提升。基於物質資本（K）與人力資本（L）的分析框架可以發現，經濟發展的關鍵並非單純增加資本或勞動力投入，而在於推動兩者高效匹配與協同升級。

冀政策從三大方面着力

實現這一乘數效應，可從發展新質生產力、釋放人力資本質量紅利以及建立協同投入機制三個方面着力。投資於物為產業升級和技術創新提供基礎，投資於人則為技術吸收與創新擴散提供動力，兩者 共同構成推動中國經濟長期增長的重要支撐。

路徑一：發展新質生產力，實現「物的升級」與「人的升級」相乘。從投資於物的角度看，關鍵不在於單純增加投入，而在於提高投入效率。具備技術外溢效應和產業賦能能力的新型物質資本，如人工智能、先進算力、工業互聯網、綠色低碳技術和智能製造體系，能夠帶動更廣泛的生產率提升。未來資本配置應更加注重對創新領域和未來產業的支持，引導資源向具有長期回報潛力的方向集聚。通過深化產教融合、優化職業教育體系、加強高層次人才培養以及推動科研與產業聯動，可以增強勞動力對新技術和新產業的適應能力。

路徑二：釋放「質量紅利」，以人力資本升級延長人口紅利。投資於人的核心，在於將人口優勢轉化為人才優勢。隨着人口發展階段變化，勞動力數量擴張對增長的貢獻逐步減弱，人力資本質量的重要性持續上升。教育水平提升、技能結構優化和創新能力增強，正在成為支撐經濟增長的重要來源。更高素質的勞動者能夠更快掌握數字技術、智能設備和先進工藝，並推動生產流程優化和產品升級，從而提高企業效率和盈利能力。從創新角度看，人力資本積累能夠增強企業研發能力和技術創新水平，為產業升級提供持續動力。未來，構建覆蓋全生命周期的人力資本培育體系，將有助於進一步釋放人才紅利，為創新驅動發展提供長期支撐，也為經濟增長注入更加可持續的內生動力。

路徑三：建立同步機制，確保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協同共振。理論上，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在生產過程中存在一定替代性，但從長期發展角度看，兩者更重要的關係是互補。先進設備和技術需要高素質人才進行應用和創新，而高水平人才也需要相應產業平台和技術場景實現價值轉化。當資本配置面向技術前沿和未來產業時，人力資本積累也能轉化為更高的創新回報。兩類投資同步推進能夠形成顯著的放大效應：一方面，高質量物質資本投入會帶動產業升級和技能需求提升，促進教育培訓體系優化；另一方面，人力資本積累又能提高技術吸收能力和創新效率，提升物質資本使用回報率。換言之，物為人提供發展平台，人為物創造更高價值。只有推動兩類資本協同共振，才能形成生產率持續提升、資本回報改善和經濟高質量增長的良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