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字水】臥龍鞠躬盡瘁 被批自困「籠中」？

自古以來，很多史家對三國時代諸葛亮的《隆中對》推崇備至，讚賞不已。不過卻有人批評他並無大志，反把自己有如陷入「籠中」。

先據荊益 後取中原

據《三國志·諸葛亮傳》所載，《隆中對》的內容大致說到自董卓專斷朝政以來，佔城奪地者不可勝數。但曹操最終之所以能打敗袁紹，原因不僅在於天時地利，也在於人的謀劃得當、政治智慧高明。

現在曹操已擁有百萬大軍，挾天子以令諸侯，這確實不能與他爭強了。孫權佔據江東，已經歷父兄三代，加上江東地勢險要，民眾歸附，又任用了有才能的人，所以只可把孫權作為外援，卻不可與之為敵。

剩下可以圖謀的地方只有荊州和益州，如果劉備能據此作為根據地，可利用其自然條件，一旦天下形勢有變，即可派一員上將率領荊州的軍隊直指宛、洛，復興漢室天下。

由此可見：諸葛亮為劉備策劃的戰略目的是恢復漢室，統一天下。具體步驟可分為兩個層次：第一步是先佔荊州和益州，以作根據地；第二步是尋機兵分兩路，進取中原。

《隆中對》在劉備最初羽翼未成、實力最弱之時，有先穩定局勢、尋找立足點的作用。但到三國形勢奠定，局勢也產生變化，《隆中對》的策略不宜再拘泥於此，因為這樣反而對勢力的發展造成束縛，有如被困「籠中」，這在古今史家已有所批評。

陳壽的《三國志》與羅貫中的《三國演義》，都非常肯定諸葛亮治國的能力，對蜀漢忠心耿耿，真正做到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不過，文治上能令國家經濟穩定、政治修明，但軍事戰略又是另一回事，否則何以五次北伐皆無功而返，自己也累得病死五丈原？

久守必失 終招失敗

蘇洵在《權書·項籍》一文中評項羽用兵百戰百勝，但其「慮之不長，量之不大」，沒把戰略重點放在咸陽以制天下，雖勝猶敗，終致垓下之亡。他並由此談到三國之際，諸葛亮在戰略上的重大失誤：「諸葛孔明棄荊州而就西蜀，吾知其無能為也。且彼未嘗見大險也，彼以為劍門者，可以不亡也。……兢兢而自安猶且不給，而何足以制中原哉？」

蘇洵一針見血地指出諸葛亮戰略錯誤，守在劍門之後，雖可守，但難出擊，況且久守必失，終招失敗。

若以現代的軍事部署來看，將戰略重點放在益州，即今日的四川及雲貴部分地區，地處偏遠，是難以進取天下的，也因此造成蜀漢很快滅亡。《隆中對》主導劉備去謀奪荊州，而荊州位處中央，是兵家必爭之地，攻戰必多，也非常損耗蜀漢的國力。

《隆中對》提議若天下有變，則兵分兩路，一路出秦川，一路出宛、洛，分路合擊以取天下。可是當劉備、諸葛亮和關羽「三分兵力」出擊時，每路兵力更顯薄弱，終不勝而回。

陳壽評價諸葛亮：「連年動眾，未能成功，蓋應變將略，非其所長歟！」因為若以《隆中對》作為戰略思想，諸葛亮的北伐就是錯誤的決定。尤其錯用馬謖而失街亭導致全軍潰敗，諸葛亮難辭其咎，連劉備也一早看出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而諸葛亮堅持用馬謖而不用大將魏延，是否是一種偏執呢？他的謀略就有如蘇洵之分析，將自己反困在籠中了。

●雨亭 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