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淺談】白居易憂國憂民 官為民啼詩可童解

白居易（公元772年至846年）字樂天，生活於中唐時期。唐代經歷安史之亂後，盛世終結，走向苦難動盪的時代。唐德宗貞元三年，十六歲的白居易帶着詩稿到了京城長安。他希望通過達官顯貴和知名之士的推薦踏上仕途，於是拿着詩文拜訪當時的名士顧況。顧況是宰相李泌的朋友，時任著作郎，是一位頗有名氣的老詩人。

顧況起初看到這位書生的姓名有「居易」二字，便故作詼諧地說：「長安米貴，居大不易！」那時因為朱泚叛亂後到處糧荒，長安的米價也飛漲。但當顧況讀到白居易《賦得古原草送別》中「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詩句時，不禁大為驚奇，拍案叫絕，隨即認真地說：「能寫出這樣好的詩句，居下去是不難的，剛才只是開玩笑而已。」從此以後，白居易詩名大振。

這次見面後，顧況十分欣賞白居易的詩才，逢人都誇說白居易年輕了不起。幾年後白居易考取了進士。唐憲宗聽聞他的名氣，擢為翰林學士，後來又任左拾遺。白居易初期仕途一帆風順，「十年之間，三登科第，名入眾耳，跡升清貴。」

不過由於白居易個性耿直，堅持正義，敢言直諫，令他其後的官運出現轉折。有一次，白居易對唐憲宗委派寵信的宦官吐突承璀出任統帥，當面提出激烈批評，惹得憲宗十分不快。又一次，淄青節度使李師道為魏徵的子孫贖宅，白居易知道後對憲宗說：「魏徵是太宗朝的諫官，太宗曾經賜木材為其築正室，表示敬重。現在子孫衰落，家境貧困，陛下應該出錢為他們贖宅，怎麼能讓李師道掠美呢？」讓憲宗感到很沒面子。

元和十年（公元815年），長安城發生了一起震動朝廷的事件。宰相武元衡上朝途中，被一夥刺客殺死；同一時間，御史中丞裴度也在上朝的路上被刺客砍傷。後來查明，刺客是舉兵反抗朝廷的淄青節度使李師道派來的。白居易滿腔激憤，認為這是朝廷的奇恥大辱，便向憲宗上疏，主張緝拿嚴懲兇徒，以正法紀。

可是白居易當時只是宮官，按規定不能參與朝政，平日的政敵便群起攻擊他先於諫官上疏論事，是藐視朝廷規矩的僭越行為。有些大臣和宦官還誣陷白居易「有傷名教，不宜輔佐東宮」，造謠說白居易照顧母親不周，致使母親墮井而死。在群情洶湧下，憲宗把白居易貶為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馬，調離京師。

被貶江州後，白居易一度意志消沉。有一次送客至江邊，在船上傾聽一位長安歌妓彈奏琵琶，有感而發，寫作了長篇詩歌《琵琶行》。其後他着意於佛道思想，寄情山水之樂，心境漸趨開朗。另一方面，白居易在任期間也關心當地百姓疾苦，盡力改善他們的生活。

元和十四年，白居易調任忠州（今重慶市忠縣）刺史。到任不久，他召開官民同樂酒會，按照當地風俗，把草蓆鋪在地上，大家圍坐一圈，用空心藤吸酒，姑娘們在鼓聲伴奏下興高采烈地跳舞。有些官員覺得和這些「蠻兒巴女」如此娛樂，未免有失身份。白居易卻勸來賓應該尊重這種習俗，與民同樂。後來忠州居民為了紀念白居易，特意建造了「白公祠」。

百姓追舟不忍別

寶曆元年，白居易改任蘇州刺史。蘇州是東南大郡，戶口眾多。白居易到任後，每天都忙於政事，日以繼夜地思考和推動蘇州農業及手工業發展，改善當地的民生和建設。不到兩年時間，他在身心極度疲累下病倒，不得不向朝廷請辭休養。

白居易因病請辭的消息傳出後，蘇州百姓聯群結隊前來挽留，痛哭流涕。離開蘇州那天，老百姓隨着官船追送十多里不肯回去。白居易一心為民，贏得了「蘇州十萬戶，盡作嬰兒啼」的千古美譽。

白居易病癒一段時間後，朝廷召他回京。經數次升遷，他最終官至刑部尚書。白居易浮沉宦海多年，在朝不畏權貴、敢言直諫，任職地方官時重視民生、勤政愛民，在各地都留下了動人的事跡。

白居易也是唐代著名詩人，創作了大量詩歌，尤其擅長長篇樂府詩，如《長恨歌》《燕詩》《琵琶行》等。他的詩歌文字淺白易明，語言簡潔生動，即使老嫗、稚童也能感受其意、輕易誦唱。唐宣宗《弔白居易》詩說「童子解吟長恨曲，胡兒能唱琵琶篇」，可見白居易詩歌流傳之廣泛。

●緩圓 資深中史科及中文科教師，從事教學工作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