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雅共賞】烹飪比喻情感變化 醞釀情緒如小火慢煮

語言和飲食都是文化的一部分，一塊簡單的煎餅和可麗餅，也可以讓人重新認識一個地方的故事與生活。

最近與學生閒談時，偶然聊到她在海外短期留學時的生活片段。除了分享課堂趣事，更特別提到美味的煎餅和可麗餅。事實上，旅遊記憶的重要組成片段離不開享用當地美食。煎餅和可麗餅的可愛之處是，不同城市都有其特別做法，可以是薄而精緻的，也可以是厚而鬆軟的。它們既可以當作日常早餐、街頭小吃（humble street snacks)，也可以是節日時的家庭聚會美食（festive family traditions)。除了是日常美食，也可以充滿節日氣氛（they feel both everyday and celebratory)。

在瑞典（Sweden)，煎餅（pannkakor）通常比較薄身，摺疊或捲起後可搭配雜莓和忌廉（served folded or rolled, are loved with berries and whipped cream)。在法國（France)，通常人們想起可麗餅：蕎麥可麗餅（galette）有不同款式，一般材料都有雞蛋、芝士、火腿或蘑菇，配以蘋果酒（cider）享用；而甜可麗餅（crêpe）也有不同口味，有深受小朋友歡迎的榛子朱古力醬味配搭雪糕，也有只加砂糖的可麗餅（crêpes sucrées)，簡單美味。匈牙利（Hungary）當地有一種很著名的鹹煎餅（hortobágyi palacsinta)，捲着燉牛肉，有時或配雞肉和洋葱，配以紅椒和酸忌廉醬，秋冬時享用，特別暖胃。

煎餅富當地特色

芸芸之中，令筆者最難忘的是東南亞的煎餅和可麗餅，因為食材都富有當地特色。泰國除了有廣受大眾喜愛的香蕉煎餅（banana roti)，也有一種叫khanom krok的小巧椰奶蛋煎餅，充滿濃郁的椰香，可當早餐或晚間的甜點。馬來西亞（Malaysia）的香蕉煎餅（lempeng pisang）在薄薄的麵糊裹上香蕉糊或香蕉片，香氣撲鼻、甜而不膩。南亞方面，斯里蘭卡（Sri Lanka）有一種比較近乎可麗餅的麵糊叫appa或hopper，是用椰奶和發酵米製成的小碗狀煎餅，邊緣酥脆蓬鬆，中間柔軟。

談起煎餅，我也想起兒時常常和父母在街頭買到的葱油餅。它的形狀雖然沒有港式雞蛋仔或東南亞煎餅的可愛，也不像歐洲煎餅般色彩繽紛，卻是人情味滿滿，是用什麼也無法取替的回憶。

製作煎餅和可麗餅時，時間和火力的控制很重要，因會影響其厚度和質感。有關這方面的英語烹飪用語也常用作比喻，在日常生活不同情境中我們也可以巧妙運用。譬如說，攪拌均勻（mix well）可以理解為謹慎地融合各種想法（e.g. Before we talk to everyone, make sure the group plan has been mixed well — otherwise people will feel left out)；不要煮食過度（don't overcook it)，解作不要操之過急（e.g. Don't overcook it with too many extras in the budget — keep it realistic for this round)。

此外，保持細火（keep it on a low heat）可以用作對人際關係或工作方面的建議 —— 冷靜下來，穩步前進（e.g. Keep it on a low heat during the meeting — start calmly, then bring up the bigger points later)。做好就翻另一面（flip it when it is ready）則暗示等待合適的時機，而不是急於求成（e.g. We should only change strategy when the timing is right — flip it when it's ready)。像麵糊（batter）或翻拌（fold in）的詞語，在廚房之外也常常被用作比喻，例如：她已經花了好幾周去建立她的論點了，就像正在慢慢發酵的麵糊（She had been building her arguments for weeks, like batter getting ready to rise）及讓我們謹慎地融入新訊息（Let's fold in the new information carefully)。

其他例子有：

給計劃書一些時間——讓它醞釀一段時間再發出去。（Give the proposal time —— let it cook before we send it out.)

不要立即回覆——先冷靜思考一個小時，然後再回覆。（Don't reply right away —— let it simmer for an hour, then respond calmly.)

別在群組聊天裏挑撥離間，別人會覺得煩。（Stop trying to stir the pot during group chats; people will get annoyed.)

我覺得你想得太多了——他可能只是好意。（I think you're overcooking the message —— he probably meant it kindly.)

讓我們在期限前努力——如果我們現在加把勁，周五之前就能完成。（Let's turn the heat up on the deadline —— if we push now, we'll finish by Friday.)

其實，不少與烹飪有關的英文詞語，之所以能夠自然地融入日常對話，是因為這些與「煮食」相關的「狀態」會用於描述人的情緒、節奏和人際互動。例如上文提到的慢煮（simmer）除了形容食物以小火慢慢加熱，也可形容情緒正在醞釀；攪動鍋子（stir the pot）則常被用來比喻挑起爭端。

這些用法之所以有趣，是因為反映了英語文化中很多抽象的人際關係與情感狀態，並透過食物和烹飪過程來表達。對學習英語的人而言，若能從生活文化角度理解這些詞語，往往比單靠背誦更容易掌握其真正意思。

●何雅文 嶺南大學英文系副教授，擁有逾十年的英語語言學教學經驗。曾榮獲嶺大傑出青年研究學者獎，並創辦本港首個數碼英語研究碩士課程。近年專注研究媒體語言與隱喻，分析傳統和社交媒體如何描述各種人物與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