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拍透視（之三）：】現當代藝術成交數據映「暖春」 亞洲藏家發力 二級市場建新坐標

2026年第二季，香港春季拍賣各大行相繼收槌，市場釋出明確回暖信號。據《Art Basel／UBS 2026全球藝術市場報告》（下簡稱《報告》），2025年全球藝術市場總銷售額回升至596億美元，年增4%，為連續數年調整後首次轉正。本季香港春拍油畫及現當代藝術板塊與巴塞爾當代藝術展售協同，交出超出預期的成績單，多件百萬美元級作品順利成交，高資產藏家信心明顯修復。復甦動能主要由高端板塊與亞洲資金回流帶動，多個專場成交率達100%，亞洲藏家在關鍵成交中扮演主力角色，確認亞洲買方重新成為全球市場的重要支撐。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

2026年香港春拍油畫市場強勁復甦。六大拍賣行（蘇富比、佳士得、邦瀚斯、富藝斯、嘉德、保利）現當代藝術板塊合計錄得逾18.41億港元，刷新28項紀錄。瓊·米切爾《大峽谷（第七號）》以1.3735億港元成為亞洲最高價女性藝術家作品。本季現當代藝術的拍賣市場中，不僅能看見「縮量提質」的拍場策略、西方古典藝術東漸，亦能看到女性藝術家破局，以及東南亞藝術的價值重估。

亞洲熱情回歸

本季佳士得「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系列拍賣（包括日、夜兩場拍賣）總成交總額約8.87億港元，成交率94%，而其以現當代藍籌藝術為坐標的晚間拍賣共計上拍37件，實現100%白手套成交，總額達6.56億港元。同樣以現當代藝術為拍賣主體的香港蘇富比晚間拍賣，成交額約為5.48億港元，據此計算，本季現當代藝術板塊總成交約為7.1億港元。米切爾創紀錄；常玉《北京馬戲》4,726萬港元；趙無極《雲》4,055萬港元；吳冠中《紅蓮》1,728萬港元（估價三倍）。90後李黑地等刷新個人紀錄。在買家行為層面，蘇富比現當代藝術主席Evelyn Lin分析，在疫情後超當代藝術的熱潮過後，參與的市場買家正在轉向更成熟的品類，例如印象派和現代藝術作品。

富藝斯拍賣行當代藝術晚拍成交總額逾4,948萬港元，超拍前最高估價30%，成交率達93%。保利香港現當代藝術專場拍出逾7,600萬港元成交額，其中內地當代藝術家劉煒畫作《你喜歡肉？》拍出2,760萬港元，趙無極《15.07.67》成交價為1,200萬港元，現代藝術大師吳大羽《京韻》1,116萬港元易手。

對於今年香港拍場中的亞洲買家群體，不少藏界人士都不約而同地表示，感到亞洲買家的熱情正在強勢回歸。佳士得亞太區總裁江華皓（Rahul Kadakia）則在拍後指出，「今年春拍亞洲藏家熱情參與拍賣，大中華區買家貢獻拔得頭籌。」同樣，富藝斯拍賣行在拍後表示，兩場現當代藝術拍賣中80%的買家來自亞洲，尤其是在珠寶專場，中國內地與中國香港的買家佔了總買家數的62%，貢獻整體成交額超過七成。

女性藝術家市場突破

而在這場信心回歸中，一個尤為引人注目的變化是女性藝術家在拍賣市場的集體突破性表現。《報告》曾指出，儘管女性藝術家在經銷商中的代理比例有所提升，但其在公開拍賣市場的銷售額佔比僅為8%，並將此解讀為「商業轉化的滯後」。然而，本季春拍女性藝術家的二級市場價值正在逐漸突破這個局面。

除了瓊·米切爾《大峽谷（第七號）》以1.3735億港元成為亞洲最高價女性藝術家作品，其他女性藝術家也拍出好成績。如佳士得拍賣中，日本藝術家草間彌生的《南瓜》以3,954萬港元成交；印度尼西亞藝術家克麗絲汀·媛珠《為了看白色的土地》以1,697萬港元刷新藝術家世界拍賣紀錄。蘇富比拍場上，美國藝術家露西·布爾《22:14》以1,216萬港元成交，達最高估價兩倍；英籍新加坡華裔藝術家林真金《浮雕》以179.2萬港元逾高估價成交，刷新藝術家拍賣紀錄。由富藝斯拍出的草間彌生《心中夕暉》以645萬港元成交；英國藝術家特蕾西·艾敏的《我凝視那面鏡子》以425.7萬港元成交。

「女性藝術家價值的集體性抬升，今年巴塞爾不少畫廊都帶來女性藝術家作品，從今年春拍可以觀察到的是，一級市場與二級市場女性藝術家市場的正向聯動。」來自北京的畫廊主在遠程觀看拍賣直播後表示。

二級市場教育向古典延伸

今春可見的市場變化亦包括：香港拍場正在從純粹的當代與現當代向更深度藝術史維度延伸。

佳士得拍場中，17世紀荷蘭「花卉靜物之王」約翰內斯·霍達爾特畫作《萬曆花瓶中的花卉、昆蟲與蝸牛》在佳士得以約1,016萬港元成交，刷新藝術家個人世界拍賣紀錄。該作品極其稀缺：目前已知存世作品僅8幅油畫和8幅風景素描，且除少數幾件外，其餘均被歐美主流博物館珍藏，堪稱「一畫難求」的藝術瑰寶。法國象徵主義大師歐仁·卡里埃創作於約1894年的《輕撫》在蘇富比以約358.4萬港元成交，為最高估價的2.5倍，較此前成交紀錄漲幅超過325%，刷新個人拍賣紀錄。

本季西方古典油畫拍品的出現，並能槌出高價，可見市場品味和資金正在從熱門當代板塊向更廣泛的古典藝術板塊擴散。蘇富比亞洲區董事總經理Masumi Shinohara從企業戰略層面指出一個市場趨勢：「所有亞洲市場有一個共通點，即跨品類收藏的趨勢日益顯著，這正是我們希望專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