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偶遇記

童心

剛剛爬到山門的牌坊底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隻體格健壯的大公雞就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棕色、黑色、紅色的羽毛，鮮亮亮的，好看極了。特別是那雞冠子，又大又紅，像一團火，着實喜慶。牠打量着我們幾個，像是歡迎，又似提醒：此乃佛門聖地，切勿高聲。

我們試着喚牠，卻一時間不曉得用怎樣的「曲子」。是「嘖嘖嘖」，還是「咕咕咕」，抑或是「唧唧唧」？我這個中年老男人帶着十四五歲的香港學生，竟是毫無此類生活經驗。年紀最小的中一學生李俊城，蹲下身子，伸出右手，做出有食物在手的樣子。那公雞湊近了一些，卻沒有在意他的手，而是昂起頭，認真地打量着這個陌生人清純的臉。一雞一人竟對視了兩三分鐘，我們在旁邊忍俊不禁。

到底是急着去拜菩薩，我們拉起李俊城趕緊向寺裏走。一個一個殿拜完，又吃了齋飯。兩個小時後，待我們走出客堂，竟然又遇到這隻大公雞。牠一定是記住了李俊城，一見到我們就急急地跑了過來，在大家驚訝的目光裏，一下子依偎到李俊城的褲腳邊。我打趣道：「你們前世一定緣分不淺。」大公雞聽懂了似的轉過頭來瞪了我一眼，像是嗔怪我洩漏天機。

這回李俊城伸出手撫摸大公雞的羽毛，那驕傲的雄雞出人意料地乖巧，任他一下一下地撫摸，眼神裏流露出享受的神氣。李俊城壯着膽，把大公雞小心地往懷裏抱。只見大公雞有些慌張，眼睛開始望着看熱鬧的眾人。我強忍住笑，實在是佛門靜地，喧嘩實在不尊。連忙拿出手機，拍下寶貴的「雄雞入懷圖」。李俊城感受到雄雞掙扎，便俯身把牠放在地上。大公雞那小黑豆般的眼睛又戀戀不捨地看了我們一陣，轉身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