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鹿駝羊躍然石上 印證文明交融 伊犁石刻拓片展 以石閱千年

伊犁作為亞歐大陸文明的交匯之地，以獨特的自然風光和深厚的文化底蘊，孕育了岩畫這份珍貴的歷史遺產。早前由新疆伊犁哈薩克自治州博物館與大連博物館聯合主辦的「石閱千年——伊犁哈薩克自治州石刻拓片藝術展」在大連博物館啟幕，展覽匯集75件（套）珍貴石刻拓片。策展人姜曄表示，岩畫中展現的狩獵場景和躍然石上的鹿群與駱駝，生動展現了古代伊犁居民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存智慧，更以跨越時空的藝術語言訴說着中華民族多元一體的文明脈絡。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宋偉 大連報道

岩畫是在未經人工修整的自然洞窟、崖壁岩陰或露天單體巨石上繪製、雕刻而成的藝術品，被稱為「岩石藝術」。迄今為止，在世界五大洲16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7萬多處遺址中發現的非流動性岩繪、岩刻總數多達4,500萬幅。

策展人姜曄說，世界上大多數岩畫藝術的主題與生存相關，並以動物或人物等可辨認形象的圖畫型、單個或一組相互關聯符號的表意型、側重表現人或動物情緒精力的情感型三類圖像表達。

文明初曙 岩畫溯源

中國不僅是世界岩畫最豐富的地區之一，也是世界上記載與發現岩畫最早的國家，中國岩畫的發現比歐洲岩畫早了一千多年。公元1627年，挪威人彼得·阿爾弗遜在瑞典波罕斯浪發現史前岩畫，曾被認為是世界上第一次發現岩畫。但事實上，早在北魏時代，中國歷史上著名的地理學家酈道元（公元470—527年）就發現了岩畫的存在。酈道元在其名著《水經注》河水條中寫道：「河水又東北歷石崖山西，去北城五百里。山石之上，自然有文，盡若戰馬之狀，粲然成著，類似圖焉，故亦謂之畫石山也。」

伊犁位於新疆西北部，地處伊犁河谷三面環山。歷史上，伊犁是古絲綢之路北道的重要通道，也是草原文化與中原文化的交匯點，更是多民族融合的寶地。伊犁的自然條件孕育了獨特的草原文化，岩畫作為其早期文化現象，記錄了先民的生產生活和宗教信仰。

姜曄介紹，目前為止，伊犁境內各縣均發現有岩畫，其中特克斯河谷、喀什河谷中下游兩岸山地是主要分布區，其次鞏乃斯河谷北岸、伊犁河南岸鞏留地段山區也有分布。基本以動物圖為主，羊的形象最多，其次為鹿，還有少量馬、駱駝、狗、牛等，形態或粗壯、或纖巧，有佇立的靜態形象，也有奔跑、跳躍的動態形象。表現手法或寫實或誇張。岩畫技法上，主要採用敲鑿、刻畫、磨刻等多種方法。大幅的畫面較少，常見孤立的石面刻幾隻或一兩隻動物，顯得隨意簡單。

歷史輝映 石上春秋

伊犁岩畫的獨特性源於其多樣的地理環境和早期遊牧居民的生產生活方式，這些因素不僅影響了岩畫的分布，還塑造了岩畫的內容和風格。根據岩畫載體、表現形式及地理環境，伊犁岩畫可分為岩棚岩畫、岩壁岩畫和礫石岩畫。

岩棚是由岩石經長期地質作用而形成的「屋簷」。岩棚岩畫通常位於山體的突出部分下方，這些地方的岩壁下端向內傾斜，形成了類似屋簷的結構，使岩畫免受風雨的直接侵蝕。岩棚岩畫的特點是作畫條件較為優越，岩下通常有一平坦地面，可供作畫者立足。

岩壁岩畫是繪製或刻製在垂直或近乎垂直的岩壁上的藝術作品。這類岩畫的特點是直接暴露在自然環境中，相對容易受到風化和侵蝕的影響。岩壁岩畫在伊犁地區分布廣泛、內容豐富。

礫石岩畫常由水流衝擊磨去稜角的岩石碎塊組成，其特點在於其材質的多樣性和創作手法的靈活性。這些岩畫往往分布在河谷地帶，內容多與當地的自然環境和人類活動有關。內容以各種形態的大角羊、盤羊圖案為多，另外還有鹿、雙峰駝、牛以及人物等形象。

「這三類岩畫共同構成了伊犁地區獨特的岩畫藝術體系，不僅體現了地理環境對岩畫分布的影響，也深刻反映了早期遊牧居民的生活場景，為研究古代遊牧文明提供了珍貴的實物資料。」姜曄說。

唯石能語 岩讀伊犁

在原始社會，由於人類生存環境惡劣，獲取食物是第一需要，而動物作為早期人類的主要食物來源，也就成了他們主要關注的對象。在伊犁早期遊牧民族的岩畫中，最常見的便是牛、馬、羊、鹿、駱駝等動物類岩畫，這些動物造型簡樸生動，牠們或奔跑、或爭鬥、或靜臥，展現了遊牧民族對動物習性的精準把握和對自然界規律的深刻洞察。

在岩畫中，還有一類特殊存在，即「鹿石」。鹿石是經過人工敲鑿雕刻加工而成的一種碑狀石刻，因雕刻有鹿的圖案而得名。千百年來，鹿石反映了古代遊牧民族對鹿的崇拜。據專家分析，當時的人們認為鹿是一種能在天地之間傳達信息的神靈。在新疆範圍內，鹿石可以分成兩大類：動物圖案鹿石和無動物圖案鹿石即非典型鹿石。動物圖案鹿石又可分出三個亞型：圖案化鹿紋鹿石、寫實動物鹿石和混合動物鹿石。

值得一提的是，草原石人也是伊犁河谷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昭蘇小洪納海石人、特克斯石人更是聞名遐邇。這些石雕通常以其外形被命名，有時也被稱作「石刻人像」或「石雕人像」，通常面向東方豎立在墓葬前。它們實際上是在扁長的石塊上刻畫出人的形象，包括面部和手臂等細節，因其栩栩如生且各具特色而備受關注。

東南岩畫分布粵港澳等地

中國岩畫根據分布地區、作品內容與風格，大致可劃分為北方、西南、東南三個系統。中央民族大學教授陳兆復在《古代岩畫》中指出，東南岩畫主要分布在蘇、閩、粵及港澳台等地，緊依海岸線，近海的岩畫點大多分布於半山或山麓的岩面之間，也有的分布在山麓的沖積台地之上。岩畫內容以抽象的圖案為主，其中杯狀形、同心圓、蹲形人物及抽象線性符號都是這些岩畫點所共有的，岩畫繪製大多採用鑿刻的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