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三年(744年),杜甫與剛被賜金放還的李白相會於洛陽。杜甫送了一首詩給李白,寫道:「豈無青精飯,使我顏色好。」(《贈李白》)這裏的「青精飯」,按杜甫的說法,有延年益壽、使容貌滋潤的功效。那什麼是「青精飯」呢?
南宋林洪的《山家清供》,開篇首章便記載了這道飲食。書中引用《本草綱目》說:「南燭木,今名黑飯草,又名旱蓮草,即青精也。」而這個「南燭木」,便是製作青精飯的關鍵材料。《山家清供》說,要採摘南燭木的枝葉,搗出汁液,用來浸泡上好的粳米(即呈橢圓狀的大米),浸泡約一兩個時辰,便拿上鍋去蒸。
蒸好飯後,就要放到太陽底下曬乾。乾透後的青精飯粒會變得堅硬,且呈「碧色」(大抵是介於藍色與綠色之間的顏色)。由於已經脫乾水分,便於久存。林洪教我們,食用的時候,先把適量的青精飯乾放入滾水,水一燒開便成飯了。他提醒道:「用水不可多,亦不可少。」大概,水少難以泡開,水多則變成稀飯。
「青精石飯」如同丹藥
林洪說,這道青精飯久服可以「延年益顏」。除了這個「正路」的選項,林洪其實還提供了一個「奇妙」的選項——「青精石飯」。這兩者雖僅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千萬不要胡亂嘗試!
所謂「青精石飯」,配方中果然有石。林洪引《本草綱目》的說法:「用青石脂三觔、青粱米一斗,水浸三日,搗為丸,如李大,白湯送服,一二丸可不飢。是知石脂也。」
先說「青粱米」,那是穀物的一種,有黃、白、青等不同品種。「青粱米」的穀粒似青稞而略粗。而那「青石脂」則是風化石的一種,是修煉外丹之士常用的材料。事實上,自魏晉至唐,服食石藥以求長生之風一直盛行,但到了唐末五代以後則漸漸衰落。
知道了「青粱米」和「青石脂」是什麼之後,便可以說說做法。林洪說,把它們用水浸上三日,然後搗碎、調勻,再捏成像李子般大小的藥丸。食用時,用白開水送服一兩粒,就可以充飢了。
說到這裏,相信大家也像我一樣,雖然感到神奇,但絕不會去嘗試。雖然青石脂也有藥用價值,但身為美食家的林洪其實也不會以此待客。
值得一提的是,青精飯今天仍然流行於江浙一帶,當地人稱之為「烏米飯」,大抵是因其外觀顏色而命名。而在一些西南少數民族地區,如花溪的苗族、布依族等,則會在農曆四月初八食用這種風味小吃。
●葉德平博士 香港教育大學「文化傳承教育與藝術管理榮譽文學士」課程統籌主任、「戲曲與非遺傳承中心」副總監,曾出版多本香港歷史、文化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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