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世界七國咁亂,各國為求在洪流中站穩陣腳,紛紛各施各法。5月4日舉行的歐洲政治共同體峰會上,英國首相施紀賢(又譯「斯塔默」)明確表示,英國拒絕與某個盟友玩零和遊戲。誰是「某盟友」?還用說嗎?他直言,歐洲國家過去太過依賴這位盟友,常錯把盟友當朋友,暗指對方其實處處自私自利。
倒帶至去年五月,英美簽訂雙邊貿易協定,互相降低部分出口商品的關稅。上月中旬,美國總統特朗普威脅,若英國不加入美國陣營聯手對付伊朗,美方就會撕毀協議。施紀賢隨即在國會回應:「那場仗是你的,不是我的。」堅決不妥協。在昨日的峰會上,他更直指「昔日光輝已褪」,當貿易與能源都被武器化,歐洲必須覺醒,團結應對世界大變局。
這反映英國正重新定義「盟友」——從過往價值大於利益,轉向利益大於價值。這是一個重要轉折,表明英國堅決反對「誰大誰惡誰正確」,不玩零和遊戲,追求合作共贏。然而,對大部分歐洲國家來說,自身經濟與軍事實力仍不足以完全獨立。
為振興經濟,英國工黨政府正努力重塑與歐洲的關係,強調不會走回頭路,不會取消脫歐,也不會制度性回歸歐盟單一市場及關稅同盟。英國希望與歐盟加強國防合作,探討共同向烏克蘭提供900億歐元貸款,並研究聯手發展高質量的科技產業,同時推動教育及青年發展。其對象不止歐盟,更是整個歐洲。2024至2025年間,英國已與德國、法國、愛爾蘭簽署聯合聲明,並與波蘭及羅馬尼亞開展國防合作。
英國目前的「又愛又恨」,其實並非情緒問題,而是結構性矛盾。工黨試圖在矛盾中找尋出路。脫歐派當年最強的政治論述,就是英國要「取回主權」,不再受歐盟約束。然而現實是,政府計劃以「secondary legislation」(類似附例形式)落實與歐盟的新協議,此類立法所受審查較少,變相削弱國會監督。以往英國在歐盟時,須「移植」歐盟法律,各國國會有權審議通過。如今,英國連這個權力也喪失了,同時,在歐盟內更無投票權,不能以第一身影響歐洲立法,助長保守黨與英國改革黨的反對聲音,他們強調英國要做「rule maker」,而非「rule taker」。
因此,施紀賢現在所做的,與其說是「不選邊」,不如說是「分散風險」——安全上維持與美國的基本同盟,經濟與產業上重新靠攏歐洲。但這條路極其難走,因為它同時違反了雙方的邏輯:對美國而言,你不夠忠誠;對歐盟而言,你不夠投入。歐盟清楚表明,英國要進一步進入歐盟單一市場,就須每年向歐盟支付高達10億英鎊,而英國想做的正是「入會但不付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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