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獅 香港恒生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副教授 澳洲悉尼科技大學客座副教授
在美國,隨着人工智能的普及應用,中下技術勞動人口或會面臨失業風險。此外,有美國大型科技公司透過人工智能服務壟斷市場,令中產階級慢慢陷入貧窮,掌控科技的大型商業財團則會愈來愈富,社會兩極化或會日趨明顯。本來很多人說,美國經濟會因為人工智能的進步而有所發展,締造新的機遇,但為何現實會與大家的預期有所落差呢?
美國缺乏人工智能相關上下游產業
原因就是,科技的演變一定會有新的工作出現,但同時也有很多現有工種遭到淘汰。
觀察人類多次的科技躍進,類似情況已多次出現,這在第一次工業革命中特別明顯。工業革命前,紡紗及織布主要靠家庭手工作坊,生產時使用的是紡車、手工織布機等簡單工具,因此效率非常低。及至工業革命,英國出現一系列關鍵發明,包括紡紗機及蒸汽機。隨着紡紗機及蒸汽機的大量應用,很多新職位因而出現,例如機器操作員、工程師、機器維修技工等。因此一個高新科技的出現,確實是會帶來很多新的工作機會。
但另一方面,這些工業革命期間所發明的機器,其高產量高效率,會令依靠家庭手工作坊維生的工人失去生計。
除此之外,新科技的出現,也會牽動其他行業的發展動向,尤其是上游及下游產業的發展。
再用工業革命作例子,隨着紡紗機及蒸汽機的大量應用,上游行業的廠家,包括紡紗及其他原材料的供應商,會在工業革命浪潮中獲利。工業革命也使生產工具得到長足的發展,出現了紡紗機等的機器製造廠,而這些廠家也帶動自身的上游行業,包括機器的零件商等等得到更顯著的收益。
因此,看新科技對整個經濟體的影響時,除了比較工作職位數量的差異,還要看該新產業對整個社會其他行業的拉動作用。汽車行業就是一個拉動作用的好例子,由於汽車需要眾多原材料及零件,因此汽車製造業的發展,會帶動玻璃、鋼鐵、電子、引擎製造等行業受惠。其他製造業,尤其是一些需要多種零件組裝的工業,它們的發展甚至對整個國家經濟帶來龐大收益。
但是,人工智能對整個經濟體的拉動,比汽車業及其他製造業相差太遠。因為人工智能的開發研究及使用,主要是通過運算平台,因此需要的原材料及零件均不多,主要是依靠電力及作為運算的顯示卡。另外,人工智能已經逐漸發展到電腦軟件能自行製作新的程式,相信不久將來,很多程式編寫員也會失業。
人工智能軟件ChatGPT及Grok的面世,缺乏對上游行業的帶動,也沒有創造很多新職位,因此確實很難寄望能帶動經濟發展。更有甚者,西方國家由於缺乏工業能力及人才,因此也很難發展出人工智能相關的下游產品。所以目前對美國來說,人工智能科技的發展,只會令中下技術勞動人口收入減少,而貧富懸殊差距則會日趨嚴重。社會貧窮人口增多,政府沒有相關對策,將會危及社會穩定。
中國擁強大工業體系優勢
那麼中國在面對同樣的問題時,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由於中國有強大的工業體系,在發展人工智能的同時,也可以發展更多下游的關聯產品。中國近來人工智能發展已邁向新階段,其中一大方向就是通過人工智能技術,積極擴充周邊產品,以及擴大應用場景。例如小米最新公布的流動端人工智能代理 Xiaomi Miclaw,是一個基於大語言模型的互動架構,推出目標是令人工智能由對話推進到系統執行。
舉例,在開會前你可以通知軟件,你很快就要開會,而人工智能會因應你以前開會的模式,自動將你的手機靜音,將窗簾自動拉起來。然後幫你開燈,再自動打開你的攝像頭,暫停所有會影響你開會的機器如電視的運作,待會議結束之後再回復正常。
以上這個情景,相信在一兩年內,可以做到全民普及。
當然要達至這個科技水平,除了發展人工智能技術,還一定需要發展周邊產品作配套。我國有大量理工科及專業技術人才儲備,要發展周邊及下游產品,輕而易舉。雖然在人工智能的浪潮下,我國有很多職位會消失,但是因為我們積極擴展下游及關聯產品,而這些新的未來產品不單能夠提供新的就業機會,也對其他行業有所拉動,所以對我們的衝擊一定沒有外國那麼嚴重。這個正是中國和西方在人工智能的衝擊之下的一個關鍵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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