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蘇門後人

何冀平

蘇大師來了，我寫的越劇《蘇東坡》在香港演出，請來身居澳門的禪意畫家蘇法融先生。我和蘇大師相交久遠，是我非常敬重的師長和藝術家。他是一位具震撼力和感染力的「禪藝畫」畫家，他從事藝術愛好藝術，客居香港期間，是我的劇作愛好者，每戲必到，數月前在澳門演出《德齡與慈禧》，在研討會上看到一位高高身形，周身藝術氣的長者，原來是蘇師。我們好久不見，再次相見歡欣異常，他知道我被腰痛困擾，帶我請匯森大和尚施針救治，日日陪同就診，令我感動不已。有幸請到蘇師跨海來看戲，非常榮幸，當日是最後一場，有些忙亂，沒能和大師詳談。

看過戲，蘇大師發來一段文字：「祝賀演出圓滿成功！萬分感謝盛情邀請欣賞大作《蘇東坡》，讓我們得到了高尚的藝術享受，也感悟了人生。看到了劇本的深層次思想表達，劇情尾聲落到人生如夢一場空，正巧拙作也畫了《空》，這是禪修者所追求的意境。作為東坡後人，4年前專程去四川三蘇祠。我們一行9人，8位不姓蘇，我在祠內長廊大聲說：『老祖宗，你的後人來拜祭你們了。』話音剛落，我頭頂的一棵大銀杏樹的千百片樹葉即緩緩飄落，在夕陽映照下分外耀眼，圍着我大約8米一圈，其餘8位都在圈外看着這一奇景。而且我與祠內東坡先祖雕像有八九成相像，高個、長臉和倔強樣，我感到我的習性也很像先祖，只是遠不及先祖的才氣，這是我永遠追求，也永遠學不到的。我們另參觀了先祖在眉山的遺址，也發生了幾件不可思議的神奇事情。我是有記載的東坡後人，祖先由常州到上海崇明島，我的前一二三代先人都是崇明人。我先祖父的樣貌也很像東坡，很有才華，為崇明做了不少很有意義的善事。所以，我看了《蘇東坡》很有感觸，非常感謝何大作為先祖寫了這麼精彩的劇本。」原來，蘇師是蘇東坡的後人，相交雖久，但他為人低調，從來未曾說起過如此顯赫的家史。

蘇民，號法融，法名觀水，祖父是清末明初著名書畫家，畫作《春郊試馬圖》於1915年參展巴拿馬萬國博覽會獲獎。2010年《春郊試馬圖》與蘇法融的畫作同時在上海世博會展出，成為國人圓百年世博夢的佳話。蘇法融的宣紙油畫《騰飛》2011年曾搭乘中國「神舟八號」飛船遨遊太空。

當日，蘇師送給我一幅親筆畫，名為《空》，空寂之中浮雲飄渺，坐着一位禪者，正對應了我在劇中寫的最後一段唱詞中：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孤光天崖掛，暮樹寒鴉喧，回見人間事，了無一事真，得失有命，聚散有緣，歷盡千帆，方知天地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