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助中華文明探源 涵蓋舊石器時代至秦漢 多學科結合助「古今疊壓」遺址發掘

2025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29日在北京揭曉，吉林東部長白山舊石器時代遺址群、河南新鄭裴李崗遺址、河北宣化鄭家溝遺址、甘肅慶陽南佐遺址、山西昔陽鍾村遺址、河南鄭州商城遺址、陝西富平長春遺址、山東青島琅琊台遺址、浙江紹興越國都城和漢六朝會稽郡遺址、寧夏賀蘭蘇峪口瓷窯址入選。據了解，此次入選項目涵蓋從舊石器時代至夏商周秦漢等諸多時期的重要遺址，為中華文明探源提供了關鍵實證。●香港文匯報記者 江鑫嫻 北京報道

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王巍認為，2025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呈現出四大特點。第一，從入圍今次活動終評的20個項目來看，舊石器時代項目比較多。其中包括：吉林東部長白山舊石器時代遺址群、河北陽原新廟莊遺址、貴州普定穿洞遺址、廣西扶綏吉到舊石器時代遺址群，以及包含了部分舊石器晚期重要遺存的河南新鄭裴李崗遺址。這說明人類起源和現代人起源這樣重大的國際熱點問題，越來越受到國內學者的重視，相關研究人才不斷增加。

都城考古揭示早商都城文明

第二，文明起源研究持續發力。在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第五階段、「考古中國」若干項目的支撐下，中華文明起源研究持續發力，產生許多重要發現。例如，甘肅慶陽的南佐遺址規模巨大，初步確認遺址總面積約600萬平方米（相當於8個故宮的面積），核心區約30萬平方米。該遺址聚落核心區以中軸線統一規劃和布局，表明距今5,000年前後已經基本形成了古代城市的中軸線格局，改寫了人們對黃河流域文明化進程中最關鍵的5,000年前後的認識。

「第三，都城考古始終都是考古工作的重點之一。」王巍表示，本次入選的鄭州商城遺址亦是眾望所歸。更難得的是，即便遺址地處鄭州中心城區，是典型的「古今疊壓型」遺址，開展相關考古工作的學者也能通過多學科考古的方式，「見縫插針」地推進考古工作。因而，大型倉儲基址群、大型水網、手工業作坊區等重要遺蹟才得以顯露，推進人們對早商都城文明的認識。

科技手段應用趨熟練

此外，手工業相關的遺址，例如這一次入選的寧夏賀蘭蘇峪口瓷窯址，考古工作者除了展開對技術本身的研究之外，還能通過對生產組織、技術交流等多方面的研究，為中華文明從多元走向一體，以及統一多民族國家的形成過程，提供豐富的材料。另外，王巍還注意到，多學科結合的手段已成為考古研究工作中的主要趨勢，自然科學技術手段的應用越來越熟練。

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陳星燦亦提到，這次入選項目中，河北宣化鄭家溝遺址和甘肅慶陽南佐遺址和中國文明起源階段密切相關。其中，河北宣化鄭家溝遺址體現出紅山社會文明化進程的複雜性，表明當時已產生「高於氏族部落、穩定的、獨立的政治實體」，這不僅是「紅山古國」論斷的有力支撐，也是中華五千年文明史的實證。

紹興遺址證明中華文明連續性

此外，浙江紹興越國都城和漢六朝會稽郡遺址實證了越王勾踐建都紹興的歷史。四川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教授霍巍認為，該遺址是中華文明連續性的一個重要樣本：「遺址文化堆積非常深厚，從馬家浜文化，距今約6,000年，到越國漢六朝，到唐宋元明清，有一整套完整的地層疊壓關係。」

霍巍還特別提到了漢六朝會稽郡遺址發現的大批文字材料，至少包括兩大方面，第一，是郡縣的官方文書，包括戶籍、賬簿等跟法律行政有關係的一部分文書，還有一部分是曆譜、書信，「所以文字發現反映了這個時期重要的歷史遺存，為研究漢六朝時期會稽郡的行政管理、社會治理，還有社會的各個層面，提供了第一手官方檔案。」

另外，陝西富平長春遺址的考古工作，從根本上填補了關中東部王畿關鍵區域西周采邑考古的長期空白，開啟了該地區西周聚落考古新局面。長春遺址這一精心規劃、功能完整的貴族采邑，以及聚落層級清晰的關鍵流域，為我們理解西周王朝的國家形態與政治結構，提供了一份極其珍貴的關中東部樣本。

山東青島琅琊台遺址是目前發現的東部地區時代最早、規模最大的秦帝國國家工程，填補了秦漢時期關中以外高台建築考古的空白，集中展現了早期封建王朝國家治理能力、工程技術水平及文化整合策略，是研究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演進機制的絕佳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