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淺談】廿載浮沉皆國事 義盡仁至樹正氣

文天祥，初名雲孫，字天祥，選中貢士後，換以天祥為名，改字履善，南宋吉州廬陵（今江西吉安縣）人。二十歲時獲廬陵鄉校考試第一名，後又在殿試中被宋理宗欽點第一。在殿上對策中，文天祥對時局、國事和民情，都有切合實際的議論和直抒胸臆的評論主張，考官王應麟也向理宗祝賀，稱朝廷得到了一位賢才。

文天祥以不畏權奸聞名朝野，他力諫理宗不要寵信及重用宦官董宋臣，但結果是文天祥被排擠出中央，貶知瑞州（今江西高安）。度宗即位後，他被召回臨安，先後做禮部郎官、尚書左郎官等職，然而生性耿直的文天祥得罪了朝中台諫官員，被罷免所有官職，後又再被召回臨安，出任崇政殿說書、學士院權直、玉牒所檢討官，但不久受到權相賈似道的排擠，外放擔任江西提刑使。

宋恭帝德祐元年（公元1275年），元軍在蕪湖丁家洲大敗賈似道率領的宋軍，水陸兩軍主力盡失，長江防線崩潰，臨安告急。南宋朝廷號召各地勤王，但各地官員響應者寥寥無幾，只有文天祥領兵來到臨安。

此時元朝大軍已經兵臨臨安城下，南宋兩位宰相留夢炎和陳宜中置國事於不顧，相繼潛逃，文天祥一天之內連升多級，官至右丞相兼樞密使。朝廷派文天祥到元軍大營議和，元軍主帥伯顏勸文天祥投降，被他嚴詞拒絕，伯顏便把文天祥扣押。

德祐二年（公元1276年），宋恭帝宣布向元軍投降，元軍進入臨安，俘虜了恭帝及大批皇族和官員。陸秀夫及張世傑等大臣則帶同恭帝兩個兄弟——趙昰和趙昺逃離臨安，到福建、廣東一帶，繼續抵抗元軍。

不久之後，文天祥趁夜逃離元軍大營，輾轉到達溫州後，組織軍隊抗元。1277年，文天祥率軍攻入江西，在雩都（今江西南部）大敗元軍，攻取興國，人心振奮。但好景不長，元軍主力進攻宋軍大營，文天祥率軍北撤，敗退到汀州（今福建長汀），損失慘重。公元1278年，元軍又大舉來攻，文天祥且戰且退，在廣東海豐北面的五坡嶺，被元軍張弘範部擊潰並俘虜。

公元1279年，張弘範率元軍水師準備對盤踞厓山（今廣東江門市南）的南宋殘餘勢力展開圍攻，他打算把文天祥帶至厓山，想藉文天祥的影響力，說服陸秀夫、張世傑投降。文天祥斷然拒絕，在經過零丁洋（今廣東中山南邊的海面）時寫下了著名的《過零丁洋》詩，詩云：「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風拋絮，身世飄搖雨打萍。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裏嘆零丁。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張弘範讀後也不禁慨嘆道：「好人！好詩！」

不為利誘 寧死不屈

南宋完全覆滅後，文天祥被押解至元朝京城大都（今北京）囚禁。由於元世祖忽必烈十分敬重他的人品和才學，故此指示官員盡力勸降。元朝政府先後令文天祥的妻女、弟弟勸降，甚至派了已降的宋恭帝和宰相留夢炎作說客，但都遭到文天祥嚴詞拒絕。最後元世祖親自勸降，並且以元朝宰相之位利誘，文天祥不為所動，表明寧死不屈。在囚禁大都期間，文天祥寫下了《正氣歌》，一方面讚揚過往堅毅不屈、充滿浩然正氣之士，另一方面藉此表明自己的心志。

公元1283年，誓死不屈的文天祥在大都從容就義，時年四十七歲。人們在收拾其遺骸時，發現臨刑前他的絕筆：「孔曰成仁，孟云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文天祥的確是無愧於天地，無愧於民族國家。

文天祥經過前後五年的囚禁，面對多番的威迫利誘，一直堅貞不屈，選擇從容就義，真正做到時窮節見、可垂丹青。這位矢志不渝、以身殉國的南宋遺臣，七百多年來一直受到世人的緬懷和景仰，即使在元人所修的《宋史》中，也稱文天祥為「偉人」。這正是因為在他身上，充滿了浩然正氣和呈現高尚的愛國情操。

●緩圓 資深中學中史科及中文科教師，從事教學工作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