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台北的雨

童心

4月的台北，雨是常客。除了雨，我還能牽掛些什麼？文友小翔前幾年去澳洲定居，在中學做音樂老師的球友阿捷去夏威夷進修……台北越來越陌生了。周五子夜的台北機場，有些涼，也有些冷清。末班捷運上，我一個人佔據了一個車廂。窗外黑漆漆的，從桃園到新北，一直到了台北車站，才見到溫和的光暈——路燈依舊是玉蘭花燈盞，對於四月，這很應景。只是，這夜，沒有雨。

「冬季到台北來看雨，夢是唯一行李……」冬已逝去，夢卻沒有逝去。我的行李那麼簡單，一個中等的背囊，裏面除了兩件汗衫和證件之外，只帶了幾本書和幾張素描畫。那是我8年前在台大進修時隨手畫的，都是關於台北的雨夜：西門町的紅樓在雨中朦朧着；士林夜市在雨中聚集了大小不一的油紙傘；萬華剝皮寮的紅磚拱廊在雨中有些落寞……我凝視着這些畫作，又看看窗外，輕輕地問自己：它們都還好嗎？這次，短短的4天假期，我還有幸遇見雨嗎？

第二天， 我去了貓空。茶園還在，新綠的嫩芽綻放着又一個春天。山間賣麻糬的店家換了新人——子承父業，20多歲的阿昊把陽光的笑容連同台灣腔濃厚的粵語一同放進裝麻糬的小盒子裏。那盒子上面的簡筆畫，是雨天裏打開的傘。唉，雨天，你又在哪裏？

最後一天，去爬了象山，風和日麗，看了夕陽。慨嘆着搭捷運回酒店，剛剛進酒店大堂，外面忽然傾盆大雨。我一下子有些驚，坐在大堂的茶吧緩神，卻聽見有人在彈鋼琴，那曲子正正是《冬季到台北來看雨》，我的心一下子就醉了。有雨的台北，才有靈魂。「輕輕回來不吵醒往事，就當我從來不曾遠離……」這個4月，我在台北，何其有幸，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