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手記：歐洲難再繼續做「桃花源中人」

4月的塞浦路斯，陽光明亮得近乎慷慨。海風從碼頭吹來，掠過棕櫚樹、紅毯、遊艇、設有玻璃穹頂的會議中心……在這個被地中海海水環繞的「歐洲後花園」，與會的歐盟各國領導人卻難言輕鬆，畢竟，距此僅僅數百公里，黎巴嫩的戰火仍若隱若現，中東的硝煙尚未消散，而在身後的歐洲大陸，經濟和民生正承受美國和以色列發動戰事所帶來的惡果。

23日至24日，為期兩天的歐盟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先後在歐盟輪值主席國塞浦路斯的海濱旅遊勝地聖納帕和首都尼科西亞舉行。擺在桌面上的議題每個都不輕鬆：中東戰事如何平息？霍爾木茲海峽能否通航？歐洲如何應對能源短缺和價格攀升？共同防務機制如何啟動？下一輪長期預算如何分配？

面對成堆難題，會議再次進入了熟悉的「歐洲節奏」：會議首日，就是「挑燈夜戰」，歐盟各國領導人侃侃而談直到深夜；第二日，疲憊的領導人們推遲了開會時間，又推遲了新聞發布會時間。兩日會議過後，守候在新聞中心的記者們得到了同樣熟悉的「歐洲答案」：各種呼籲、倡議、計劃，還有「繼續討論」。

換言之，就是表態多於行動，討論多於成果。

伊朗戰事及其對能源市場的衝擊，無疑是歐盟各國當前面臨的最緊迫挑戰。正如歐洲理事會主席科斯塔在會後新聞發布會上承認的那樣，戰事嚴重影響化石燃料價格，拖累歐洲經濟增長，並直接影響民眾生活和企業發展。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說，自戰事爆發以來，在歐盟化石燃料進口量並未增加的情況下，相關支出卻增加了超過250億歐元。

難題面前，歐盟領導人無力給出答案。面對媒體追問，歐盟領導人照例呼籲停火，強調外交解決，要求維護霍爾木茲海峽的航行自由，支持局勢降溫。然而，對於美國提出的霍爾木茲海峽護航要求，歐盟語焉不詳；對於如何防止中東地區的軍事行動升級，歐盟也未展現出更明確的姿態。

即便是應對當前能源價格上漲的短期措施，歐盟及其成員國領導人也未能當場拍板。據塞浦路斯總統赫里斯托祖利季斯透露，相關討論被交由各國財長繼續推進，5月再議，「希望」6月成形。

在共同防務問題上，3月初，伊朗戰事波及塞浦路斯，塞浦路斯的英軍基地受到無人機襲擊，此後，塞浦路斯等國要求積極推動落實歐盟條約中關於成員國在遭受武裝攻擊時應提供相互援助的條款。但馮德萊恩說，對於如何落實該條款，歐盟各國領導人目前剛剛開始討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歐盟長期預算問題則更加現實，也更加棘手。德國總理默茨明確反對共同債務和歐盟層面的企業稅，認為在成員國普遍進行財政整頓的情況下，大幅增加歐盟預算說不過去。荷蘭首相耶滕認為，歐盟長期預算不僅要現代化，規模還應大幅下降。然而，歐盟委員會希望為防務、競爭力、能源轉型等爭取更多資金，波蘭、法國等成員國也各有訴求，主張在新預算中為安全、產業和地區發展等重點領域提供更有力支持。

這些分歧，正是本次會議的真實寫照：中東問題，繼續呼籲；能源問題，交給未來；共同防務，繼續研究；長期預算，繼續爭吵。說得多，做得少；問題很急，反應很慢；各方都承認必須行動，但在真正行動之前，還要再開幾輪會。

走出尼科西亞的會場，地中海的陽光依舊燦爛，海水仍然蔚藍，彷彿置身世外桃源。但每個人都知道，戰爭的陰雲遠未散去，能源價格仍在波動，航運安全風險依舊，歐洲防務仍缺機制，歐盟預算前途未卜。世界正在改變，承平日久的歐洲恐怕難以置身事外，繼續做「桃花源中人」了。

（來源：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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