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匯快評│AI時代更需深度閱讀 慎思明辨培養倫理道德

文／文平理

昨日是「世界閱讀日」和第三個「香港全民閱讀日」，特區政府教育局舉行中小學聯校共讀活動，逾千名師生齊聚一堂，共同締造「最大的多模態閱讀課」健力士世界紀錄。這項別開生面的活動，不僅展現了香港推動閱讀風氣的決心與創意，更向社會傳遞了一個重要訊息：在數字時代，閱讀的形式雖然日益多元，但閱讀的價值從未減退。

特區政府近年來多管齊下推廣全民閱讀，從將4月23日定為「香港全民閱讀日」，到舉辦「香港悅讀周」、推出《書伴遨遊》系列多模態閱讀資源，再到支持校園閱讀文化建設，一系列舉措體現了特區政府對提升市民文化素養的高度重視。教育局此次聯同約100間學校師生，線上線下超過3萬人共同參與共讀活動，成功創下健力士世界紀錄，正是香港閱讀推廣工作扎實推進的生動寫照。

在人工智能技術席捲全球、社交媒體與短視頻平台不斷蠶食人們專注力的今天，閱讀的意義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一條短訊、一段視頻帶來的即時滿足，遠比讀完一本書來得容易；AI可以快速總結一本書的要點，但提出什麼問題、怎樣提出高質素問題、如何判斷答案的價值，仍需個人的獨立思考。這恰恰凸顯了閱讀在AI時代不可替代的價值。

北宋文學家黃庭堅曾言：「士大夫三日不讀書，則義理不交於胸中，對鏡覺面目可憎，向人亦語言無味。」

閱讀是培養自主學習能力的基石。在知識更新速度空前加快的時代，沒有人能夠依靠學校教育所學應付一生。唯有通過持續閱讀，才能不斷更新知識儲備，跟上時代步伐。數字閱讀固然便捷，但真正的自主學習絕非碎片化信息的被動接收，而是需要主動探索、系統建構。多模態閱讀資源的出現，豐富了閱讀的感官體驗，但閱讀的核心始終在於理解、思考與內化，而非單純的信息獲取。

更重要的是，閱讀是培養深度思考與慎思明辨能力的必由之路。AI能瞬間分析一本書的觀點，卻無法替代閱讀過程中與作者對話、與書中角色對話以至與自己對話的深思。當我們讀歷史，可「以史為鏡、以知興替」，從過往中汲取教訓；讀文學，可以在他人的故事中理解人性、志向、抱負，以及豐富想像力；讀哲學，可以追問人生意義、探尋萬事萬物價值。這些都絕非算法可以計算、數據可以比擬。在資訊泛濫、真假難辨的數字時代，唯有具備獨立思考能力的人，才能在眾聲喧嘩中保持清醒，在信息迷霧中找到方向，不至於隨波逐流，而是走出自己的獨特之路。

這有如金庸先生在武俠小說中寫道，修煉少林七十二絕技需參悟相應佛經以相應的慈悲佛法化解戾氣，否則會受「武學障」所反噬。AI時代下的閱讀有着相似功能，保護人們免受「AI障、數碼障、資訊障」所傷。

閱讀更有着建立道德價值與培養倫理素養的「潤物細無聲」作用。讀「無用之書」——文學、哲學、藝術、歷史作品——雖不能帶來即時的技能提升，卻能激發深層思考，培養同理心與審美觀，塑造完整的道德人格。正如莊子所言：「無用之用，是為大用。」這些素養，正是AI無法賦予、卻是人類社會不可或缺的精神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