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唱大戲

何冀平

中國大灣區戲劇文化節即將在香港拉開帷幕。中國有句話「千里搭席棚」，說的是過年過節，請來棚架師傅搭起席棚，辦喜事唱大戲，掛上各式彩綢裝飾，擺上大鍋，煎炒烹炸大擺宴席招呼親朋，最緊要的是要搭起一個戲台。在內地，會用古時候留下的古老戲台，有模樣、有意趣、有型有款，香港這類古蹟比較少見，只有靠搭起戲台來唱大戲。

為了解「唱大戲」，我曾經跟隨新劍郎的戲班，到新界去看神功戲，記得那年是慶祝關公誕，是政府出錢，這席棚就不同一般了，搭得十分漂亮講究，四周掛上彩燈，一片輝煌。十里八鄉的人們聚在一起，連續7天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在戲棚看戲，在大棚會親探友，吃點心，晚上有豐盛的九大簋，吃飽了再接着看戲，邊看可以邊吃小食，邊講着七姑八姨的趣事，劇場裏像趕集，日日熱鬧到深夜。

西九戲曲文化中心建成後，戲曲演出都會在這裏舉行，戲曲中心大劇場有近千個座位，年年的中國戲劇節都在這裏舉辦。戲劇節聲勢浩大，請來的都是內地最好的戲曲劇團和名角，很多是梅花獎演員，場刊上印有「梅花譜」，京劇、昆劇、揚劇、越劇、梨園戲，淮、揚、川、湘、秦各種地方戲，各路名角都會在香港亮相。我看過秦腔《王魁負桂英》中的「打神告廟」，桂英被負心的丈夫王魁拋棄，桂英來到兩人曾經盟誓的海神廟哭訴。一身海藍色衣裙的桂英一出場，就先將2米多長的白色水袖同時甩向台前，先聲奪人。緊接着是一大段唱段，邊唱邊舞，兩條水袖上下翻捲，或抖、或展、或拋、或纏、纏綿、激昂、委婉，把一個悲憤委屈的失情女子的內心通過唱腔和水袖展現，連舞帶唱15分鐘，頭上卻一滴汗都沒有，這是戲曲演員的一門秘功，可以控制住汗水，戲曲演員的功夫真是了不得。

本月24日是這一屆戲劇節開幕，開幕大戲是我創作的越劇《蘇東坡》，由久負盛名的「小百花越劇院」演出，蘇東坡由越劇名家茅威濤和青年演員張亞洲演出。這台戲是30年前我和茅威濤的一個約定，幾經歷煉，經過數年的研磨，終於搬上舞台，「小百花」傾全院之力精心打造，在內地市場一演而紅。特別要提的是，這台戲是香港和內地聯手製作，編導、舞美主創都是香港專業人士，第一次和內地戲曲院團合作創作戲曲，兩地藝術家各自發揮，強強聯手，各有精彩，具以往戲曲劇目有所不同的精彩，是非常值得看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