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壯士悲歌,浩氣干雲,天地動容。這兩句出自《史記·刺客列傳》,寫的是戰國時代,燕太子丹在易水河畔,為刺客荊軻送行的情境。
蕭蕭有耳的風,從聽覺上已渲染離別之悲;風吹水寒,更令氣氛蒼涼。壯士有決死的情懷,明知有去無還,卻毅然前往,決不回顧。令人感覺極盡天地愁慘之狀,更加烘托出荊軻「君子死知己」的凜然正氣。雖寥寥兩句,卻把淒婉激烈的情景完全透露出來。
中文教科書中收錄的《荊軻刺秦王》篇章,內容主要源自《戰國策·燕策三》及《史記·刺客列傳》,兩書所記此事文字高度重合。故事記述了戰國時期荊軻刺秦王這一悲壯的歷史事件,也反映了當時的社會政治情況。文中描寫了荊軻重義輕生、為燕國而勇於犧牲的精神。文章通過一系列情節和人物對話、行動、表情、神態等,表現出人物性格,並塑造了荊軻的英雄形象。
故事是由秦國的將領王翦在秦王政十九年(公元前228年)打敗了趙國,俘獲了趙王,佔領了趙國開始。秦兵乘勢向北推進,大軍駐紮在中山(今河北定州),兵鋒直指燕國南邊的邊界。
燕國太子丹非常恐懼,於是就找到荊軻說,秦軍早晚就要渡過易水了,我即使想長久地侍奉足下,也辦不到了,這已交代了荊軻一向在太子丹府中被奉養着。荊軻解釋,自己本也要請求行動去對付秦王,只不過沒有憑信之物,那就無法接近秦王了。
荊軻,衛國人,其先祖是齊人,遷徙到衛國後,衛人稱他為慶卿;到燕國後,燕人稱他為荊卿。他喜歡讀書劍擊,曾以劍術游說衛元君,但不為所用。於是他遊歷天下,與四方豪傑交往。他曾與劍客蓋聶在榆次論劍,話不投機而受蓋聶怒目而視,二人不歡而散。他又曾在邯鄲與魯句踐博戲,因爭道而被怒叱,他也默默離開。
他在燕國和當地的狗屠及善於擊筑的高漸離結交並一起飲酒。每天酒酣之時,或高歌、或悲哭,放浪形骸。燕國遊俠田光非常賞識他,認為他並不是平凡人,特向太子丹推薦,並得太子丹待為上賓,非常禮遇。
如今秦兵壓境,大家都知無力抵抗。太子丹與荊軻商量,最好派勇士出使秦國,然後劫持秦王,使他歸還所侵佔的諸侯土地;如果不行,就殺了他,令秦國一時無主,一定內亂。此時諸侯合力,一定能打敗秦國。
計策雖妙,但派誰去?又如何可接近秦王?人選方面,荊軻為報知遇之恩,義不容辭。易水送別後,荊軻就以正使身份,帶着副使秦舞陽與兩張「入場券」,白衣白冠,正式入秦。
副使秦舞陽,英雄出少年,有十三歲曾殺人之紀錄,人不敢忤視,今派他準備在殿上協助荊軻合力劫持秦王。而兩張「入場券」,就是誘使秦王放鬆戒備,准他們上殿並靠近。第一張「入場券」,是秦國叛將樊於期的首級。秦王懸賞用一千斤黃金和一萬戶人口的封地作賞格,要他的頭。第二張「入場券」,是燕國獻上割地督亢的地圖。
那人頭,是荊軻向樊於期「借」的。他私下拜見樊於期,說秦王殺了你一族,還對你懸賞緝拿,只有刺殺秦王,才可替你報仇及保燕國平安。樊於期遂自刎而死,「借」出自己人頭,成全荊軻計謀。
怎知來到秦王殿上,秦舞陽臨陣膽怯,捧着地圖匣到殿前台階下時臉色大變,渾身顫抖,引起群臣懷疑。荊軻連忙解釋說:「他是北方蠻夷之地的粗人,沒見過天子的威嚴,所以嚇成這樣。」
於是秦王令荊軻一人捧着裝了樊於期首級的匣子和督亢的地圖上前。「圖窮匕見」,荊軻拿着淬有劇毒的匕首,追殺秦王。但最終行刺失敗,反被秦王所傷,荊軻就這樣犧牲了。
朱熹批「匹夫之勇」
「荊軻刺秦王」的故事,寫進司馬遷的《史記·刺客列傳》,「易水送別」成為經典的場面,而荊軻也被視為俠義英雄、千古義士。歷代都有詩篇詠嘆他,例如:「易水悲歌歇,秦庭俠骨香」及陶淵明的「其人雖已沒,千載有餘情」。
不過,歷史上也另有不同觀點。西漢文學家、哲學家揚雄在其著作《法言·淵騫》中提出:「若荊軻,君子盜諸。」他認為,荊軻之流,按君子的道德觀念來看,不過是盜賊之輩。
北宋文學家、史學家司馬光在《資治通鑑》中進一步認為:「荊軻懷其豢養之私,不顧七族,欲以尺八匕首強燕而弱秦,不亦愚乎!」他批評荊軻只是為了報答太子丹豢養之恩,不顧家族眾多性命,就如傻瓜一般。連南宋理學家朱熹也認為:「軻匹夫之勇,其事無足言。」
元人郝經的《詠荊軻》詩中寫道:「縱使殺一秦,寧無一秦生。」意思是說就算殺了一個秦王嬴政,秦國的宗室也會推舉出一個繼位者,一樣可以憑着秦國的優勢,一統六國。所以,只有以「合縱」之策,合力才可抗秦。只求「易水灘頭奠一盞」的俠客精神,未必有實際作用。
●雨亭 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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