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星
三月三,韭菜鮮。韭菜是藥食同源植物。中醫認為它滋補腎陽、行氣活血、潤腸通便等。南北朝醫藥學家陶弘景在整理編纂《名醫別錄》時,便將其收錄。那天去表姐家送外甥女,姐夫提着一方便袋韭菜,等在家門口。他剛在菜園裏割了些韭菜,讓我帶回家。韭菜肥潤濃綠,比超市裏的好。
方便袋大,韭菜多。我提回家,告訴妻子抽時間包些水餃吃。韭菜餡水餃,最好啥都不摻和。把韭菜洗淨晾乾切碎,少放點油鹽調味。這種餡料的水餃,易煮易熟,基本上一開鍋就行。盛入碗中,端到桌上,還沒開吃呢,韭菜的鮮香即撲面而來。咬上一口,它獨有的那種鮮香一下子充滿口腔,汁水飽滿,熱熱潤潤鹹鹹的,吃得特別過癮。
有人說,吃了韭菜不得勁,常胃裏燒得慌。我吃韭菜,從沒這種感覺。時間久了不吃上一頓,還挺饞。以前,母親包韭菜水餃,有時會放豆腐。把豆腐切成很小的正方體小塊,與切碎的韭菜攪拌,和成餡料。不同人口味不同吧,我覺得放了豆腐的韭菜水餃,沒有純韭菜餡的鮮香。在飯店裏吃水餃,更難找到純韭菜的,摻雞蛋的、摻豬肉的最多。那些做餡料的韭菜,似乎也沒老家種的天然。
韭菜的吃法,當然不只包水餃。蒸韭菜大包子、韭菜炒雞蛋、韭菜炒花蛤、韭菜薹炒肉,以及炸韭菜盒子,都是飯桌上的常客。燒烤攤上,韭菜還有一種吃法,放在炭火上烤。又嫩又細又短的韭菜,被擺放得整整齊齊。有時串成串,有時直接擺進小鐵盤,刷上花生油,放到火上烤得滋滋響。有煙火氣的包裹、有燒烤料的加持,烤熟後比炒出來的好吃得多。燒烤攤上的氛圍,冰凍啤酒的涼爽,彷彿也增加了這道菜的滋味。
與韭菜有關的飯菜,吃過不少了,最想吃的,還是韭菜水餃和燒烤的韭菜。以前喜歡吃純韭菜餡的,現在感覺放點肥豬肉的韭菜水餃味道更佳。烤製的韭菜,與各種炒韭菜比,好吃很多。我自己在家中也烤過,抹上點燒烤醬,大致烤烤,非常下飯。天天上班,下午下了班就得抓緊回家做飯。多數情況下,小兒子一放學或放學剛一會兒就喊餓,包水餃來不及。中午時間更不可能。姐夫家給的韭菜,我放到廚房菜架上時,隨口丟下一句。我知道,妻子大概率沒時間。好處是母親每個星期五下午至星期天都到鎮上看孩子,她有時間,可以抽空包頓水餃吃。巧的是,母親來鎮上時,也帶來一包韭菜。「韭菜兩頭鮮」,這個季節正肥美多汁,長得也快,菜園裏的韭菜幾天就能割一茬。母親帶來的,是父親在老家菜園種的。自家吃的菜不苛求數量和速度,只上了些農家肥。那畦韭菜,平時只澆澆水、曬曬太陽,長得倒很正常。
第二天一早,小區裏的李大爺給母親打電話,她推脫了幾句,然後不好意思地應了一聲下樓。李大爺給我家送來一包韭菜,放到我那輛車引擎蓋上了,非讓母親下去拿。
短短兩天時間,就有三包韭菜跑到我家廚房裏了。中午回家吃飯,母親端上桌的,是韭菜雞蛋餡的水餃。還有一盤純豬肉餡的,專給小兒子準備的。次日中午,母親又包了純韭菜餡水餃。相較於韭菜雞蛋的,純韭菜的,我更愛吃。
父親在老家種韭菜,就是供自家吃的。他說韭菜喜水,只要澆水到位基本上就不缺。割韭菜,得「頭茬深,二茬淺,三茬四茬留一點」,且盡量選在晴天太陽不太毒辣時。還強調韭菜的根部經常招「大牙」,很容易被一墩墩拱死。現在,父親滅殺大牙的方法,就是朝韭菜畦裏撒草木灰,再適度噴灑些農藥。據說這樣一來,韭菜就無憂了。
在老家那邊種韭菜,最缺的是地塊。田地裏到處都是果樹,地下的果樹根扎得亂亂滿滿的。栽上韭菜也半死不活,根本不長。沒辦法了,只能選果樹與果樹間的狹窄空隙,盡可能集中地這兒栽一墩、那兒栽一墩,讓它們盡量成行成畦。
在農村老家那邊,韭菜和蘿蔔、白菜、辣椒一樣,是道必備的家常菜。但果樹太多,老家那邊幾乎沒正兒八經的菜園。鄉親們種菜都在地塊的邊邊角角處,或剛有果樹枯死還沒及時補栽新苗的地方。即便如此,也多會想方設法栽上幾墩韭菜。三袋韭菜的密集到來,恰恰反映出了它的好吃、不貴、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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