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港聲】東方哲學 人與AI共生（下）

梁家僖 文旅部 香港青年中華文化傳播大使

往期專欄我分享了用《易經》梳理AI時代人類八種核心能力的四種：乾卦的決策力、坤卦的共情力、艮卦的專注力、兌卦的表達力，是當下我們面對AI洪流最需要守住的「基本盤」，是一個完整的「人如何與AI共生」的思維體系。我把這體系命名為「中華道家AI共生框架Chinese Taoist AI Symbiosis Framework（CTASF）」並已發布到GitHub。

第五種是震卦對應的創新突破力。震為雷，代表突破、創新。AI學的都是人類過去創造的舊知識，再怎麼生成也跳不出已有數據的框框。真正的從0到1的創新，永遠要靠人類來完成。就像當年張衡發明地動儀、祖沖之推算圓周率、愛因斯坦提出相對論，這些顛覆時代的創新，在沒有出現之前，根本沒有任何數據可供AI學習。AI能幫我們把已經有的事情做到極致，但捅破那層窗戶紙、開創新的未來，永遠要靠人類的創造力。

第六種是巽卦對應的學習適應力。巽為風，代表順勢、靈活。AI技術更新的速度太快：開年各種AI Agent小龍蝦遍地開花。很多人焦慮「我學的東西會不會明天就被AI取代了」，其實恰恰相反，AI時代反而更考驗人類的學習能力，不是要學怎麼寫代碼、怎麼訓練模型，而是要學會怎麼和AI共生、怎麼讓新技術為你的行業賦能。我在文化科技產業十多年，從最早的新媒體繪畫，到後來的元宇宙、AIGC，我一直跟着新技術走，不是要變成技術專家，而是要搞明白新技術能怎麼幫我更好地傳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就像老祖宗說的「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AI就是這個時代最好用的「物」，要像風一樣順勢而為，而不是站在原地害怕被風颳走。

第七種是坎卦對應的決策抗壓性。坎為水，代表韌性、擔當。AI能給你算出來所有選項的成功概率，但是它永遠不會為結果負責。我當政協委員及顧問多年，經常要做很多決策：提案要不要提？項目要不要做？資源往哪個方向投？很多時候沒有完美的選項，也沒有足夠的數據支撐，就是要在不確定性裏敢拍板、敢擔責。去年我在北京倡議發起「桑梓青創營」的時候，很多人說現在大環境不好，做青年創業支持大概率賺不到錢，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有價值，哪怕有風險也要做。AI永遠不會告訴你「雖然成功概率只有30%，但這件事對社會有意義，值得做」，因為它不需要為失敗負責，也理解不了「意義」兩個字的分量。在不確定性裏做決策、為結果擔責任，這是人類獨有的勇氣，也是社會進步的動力。

第八種是離卦對應的審美感知力。離為火，代表光明、美感。AI現在能生成看起來幾乎以假亂真的畫作、編曲、設計稿，很多人驚呼「設計師要失業了」，但其實AI能模仿的永遠是「形」，抓不住的是「神」。2024年中我做「道系國潮」AIMV專輯的時候，AI給我生成了上百張封面圖和短視頻，每一個單獨看都很漂亮，但就是缺了那股「道系國潮」的勁兒——那種融合了東方古天文的神秘感、年輕人喜歡的潮酷感、還有刻在中國人骨子裏的文化親切感，是AI靠學習現有數據永遠生成不出來的。越來越覺得：AI能模仿技法、模仿不了審美；能生成畫面，生成不了文化底蘊。人類的文化品味、藝術感知，是刻在我們文明基因裏的東西，是AI永遠偷不走的靈魂之光。

這八種能力湊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AI時代人類生存指南」︰決策、共情、專注、溝通、創新、學習、擔當、審美。過去我們總在說「AI能做什麼」，現在反而要多想想那些「AI不能做什麼」，才是我們人類真正的價值所在。

現在很多人說AI會取代人類，本質上是把人和AI放在了對抗的位置上，還是西方叢林法則那套邏輯。但我們東方智慧從來不是這樣的，我們講「和而不同」「共生共長」，AI是工具、是幫手、是我們延伸出去的手和腳，非一定是搶我們飯碗的敵人。今年是AI落地的關鍵轉折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AI」及很多的交叉領域都會爆發出越來越多的機會，不是技術取代行業，而是技術和行業深度交叉融合，長出新的產業、新的可能性。

當然，以上這些只是我個人研修中華優秀傳統文化20多年的一點感悟，道不可言，每個人對「人與AI的關係」都有自己的理解，歡迎大家一起探討，說不定我們能一起找到更適合世界的AI發展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