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拍透視（之二）】三大拍行夜場收官 總成交額逾12億港元 選件縮量策略瞄準藏家「長期視野」

隨着巴塞爾藝術展香港展會點燃全城藝術熱潮，2026年香港春季拍賣季於3月底圓滿落幕。今季迎來歷史性突破—蘇富比、佳士得與富藝斯三大拍賣行首次統一將現代及當代藝術晚間拍賣集中於同一周末舉行，三日內共錄得合計約12.53億港元的成交總額，向全球藝術市場釋放出強勁的復甦信號。從佳士得的精準策展、蘇富比的破紀錄領銜，到富藝斯的穩健增長，三大拍賣行拍場經營的成功，向市場傳遞了一個清晰的信號：亞洲藏家正在以更成熟、更理性、更具長期視野的姿態標註未來二級市場的格局。●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

最先舉槌的佳士得香港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拍賣實現100%成交，拍出約6.56億港元成交總額，釋放出香港拍賣市場迅速升溫的積極信號。隨後蘇富比在遮打大廈舉行的晚間拍賣成交額達約5.48億港元，富藝斯夜場拍賣收入4,950萬港元。「本次拍品的多樣性體現了亞洲地區收藏趣味的不斷擴展。」佳士得亞太區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部主管克里斯蒂安·阿爾布（Cristian Albu）表示，「我們看到了強勁的市場活力、激烈的競價以及穩健的增長勢頭。」

佳士得：斬獲100%成交「白手套」專場

率先為今年香港春拍季揭開序幕的，是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專場拍賣，對於一向被視為亞洲二級市場拍賣指標的夜間拍賣，本季夜拍選件數量減少，共有37件精選拍品上拍，不過「少而精」的選件策略最終收穫了100%全數成交的「白手套」成績。今次成交總額與其2025年3月晚拍同比增長 17%，落槌總額為低估價 117%。

當晚7時許現場已座無虛席，「場子很熱」，現場參與競投的一位內地藏家感嘆。觀察現場，今次佳士得夜場參拍藏家以亞洲藏家為主（包含東南亞藏家），以區域來分又以大中華區買家貢獻度最高，東南亞地區增長顯著。夜場拍賣由德國抽象藝術巨匠傑哈德·李希特1991年巨作《抽象畫》領銜。該作以藝術家標誌性的刮板技法構築出遼闊的紅色層次，現場競投激烈，最終以9,210萬港元高價成交，穩居全場之冠。緊隨其後的是常玉珍罕駿馬傑作《毯上的曲腿馬》，此作屬勒維家族舊藏，逾半世紀後首度亮相拍場，引發多方電話委託激烈競逐，最終以6,394萬港元成交，為低估價的2.3倍，位列全場第二高價。

晚拍共有四位藝術家刷新世界拍賣紀錄，其中Walter Spies的作品《登高望遠》第三次登上拍場，以5,900萬港元成交價易手，也同時是第三度刷新藝術家拍賣紀錄。此外，佳士得今季更首開先河，在亞洲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拍中首度引入西方古典大師（Old Master）畫作—17世紀荷蘭畫家Johannes Godart的作品《萬曆花瓶中的花卉、昆蟲與蝸牛》。該作品最終以超過低估價兩倍多的1,016萬港元成交，拍賣後專家表示，古典大師的好成績是佳士得長期觀察客戶需求並積極耕耘此門類而締造出的佳績，也驗證出亞洲藏家對跨時代高品質作品的深刻理解。

蘇富比：創亞洲女性藝術家拍賣紀錄

今年香港蘇富比現當代藝術晚間拍賣在中環置地遮打大廈旗艦藝廊舉槌。現代藝術部主席兼主管白思齊執槌擔任該場拍賣官，當晚總共上拍54件涵蓋油畫、紙本、雕塑、影像及瓷器等多元媒介選件，同樣錄得100%成交的「白手套」佳績，總成交額達5.48億港元，據拍賣行方稱，今次的晚拍成績較上季大幅增長。

全場焦點無疑是美國抽象表現主義女性藝術家瓊·米切爾1983年創作的大尺幅雙聯作《大峽谷（第七號）》。該作拍前即備受矚目，經網絡競投與電話委託激烈競逐，最終以1.3735億港元成交，不僅刷新藝術家個人亞洲拍賣紀錄，更創下亞洲拍場上最高價女性藝術家作品的歷史性紀錄，榮登今季香港春拍成交冠軍寶座。

同場上拍的馬克·羅斯科創作於1949年的《10號》，標誌着其藝術語言從具象向純粹色域轉型的關鍵突破，以6,678萬港元成交。草間彌生標誌性雕塑《南瓜》以4,970萬港元成交，逾兩米高的恢弘體量與標誌性黃黑波點構築出充滿生命張力的視覺符號。首度亮相公開拍賣市場的常玉油畫《北京馬戲》填補了藝術家已知321幅油畫之外的學術空白，最終以4,726萬港元成交。此外，兩幅趙無極首次進入拍賣市場的作品同樣表現卓越—甲骨文時期抽象巨作《雲》以4,055萬港元成交，巨幅正紅色作品《紅色大地—16.01.2005》則以3,201萬港元成交。

富藝斯：當代藝術家劉丹作品價格破紀錄

與蘇富比晚拍同日舉槌的富藝斯「現代及當代藝術」拍賣，以夜、日兩場專場合共錄得8,853萬港元的總成交額，表現穩健。其中晚拍專場總成交額較拍前高估價超出30%，60%拍品成交價超越高估價，成交率達98%。

本場由中國當代水墨大師劉丹2011年作品《小辭匯》領銜，該作以1,150萬港元成交，刷新藝術家世界拍賣紀錄。當代藝術重要先驅亞當·彭德爾頓亦創下個人拍賣第二高價；印象派大師皮耶－奧古斯特·雷諾阿創作的一件來源卓越的珍罕畫作，以超越拍前低估價兩倍的價格成交。富藝斯香港現代及當代藝術部拍賣總監蘇琬婷指出，這些佳績「共同見證了藏家們對藝術史不斷演進之敘事的積極參與與熱忱投入」，富藝斯香港現代及當代藝術部拍賣主管胡笛補充，80%的買家來自亞洲，「充分彰顯了本地區藝術市場持續不斷的活力與韌性」。

從「市場優先」回歸「品質優先」

縱觀三大拍賣行的共同策略清晰可見：大幅收縮拍品數量以聚焦精品，以策展思維取代量販模式，譬如佳士得本季晚拍由去年同場的41件精簡至37件，卻實現了同比17%的成交額增長。

走訪香港拍賣季預展場，不少收藏板塊的專家都表示，近年來年輕藏家群體的崛起值得關注。據圈內人士透露，今次蘇富比晚拍中，多件高價拍品的第二高出價者是20至30多歲的年輕藏家，其中朝鮮王朝十五至十六世紀的粉引扁壺更由一名年輕藏家投得，顯示新生代藏家的收藏品味已跨越門類與時代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