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管弦樂團(港樂)早前的《約丹與狄里柏斯基》音樂會,以指揮與鋼琴家命名,節目包括李斯特的《A大調第二鋼琴協奏曲》(S,125)和三首拉威爾的作品。無疑,鋼協是這節目的主打曲目,李斯特加馬其頓獨奏家狄里柏斯基應是大部分入場者捧場的主因。《第二鋼協》本身就有不少激烈快板,此乃意料之中;然而這場節目的拉威爾部分,尤其組曲與圓舞曲兩首,都同樣爆發出勁度,就遠非聽眾預期。約丹與狄里柏斯基果然帶來突出的「驚」和「喜」。
只有一章的《第二鋼協》分6段,緊接互動,在狄里柏斯基手中的確是不同凡響。初段憂鬱得很温柔,配合獨奏的手勢甚至奏出詩意般美妙,觀眾還陶醉在這迷人樂音中,獨奏已進入〈非常激動的快板〉,霎時間一連串快速樂段飛快躍前,比諧謔曲更響亮。大提琴在〈中庸的快板〉中表現柔美,中和了鋼琴的勁度;緊接的〈果斷的快板〉,獨奏旋即回歸驚人速度,就算在〈不太快的進行曲風格〉中後段依然有力地飛馳;到了尾部〈活躍的快板〉,獨奏的速度仍然驚人。樂團在尾三段,除木管、弦樂外,笛子、雙簧管都有動人演出,銅管的加入更助聲勢,狄里柏斯基此曲的演繹比預期的音量與速度都勁,其投放出的爆炸力超乎想像。除間中輕柔部分,幾乎全程都與速度競賽,只見其雙手不斷在琴鍵上遊走,力度驚人。莫說這樣彈奏根本沒可能有時間看譜,要求的指力亦非一般訓練可達,只見他中後段有兩次趁機把右手垂下快閃一甩手指作紓緩,就知他用的力實在好重。這種演奏令人精神聚焦又心跳加速,若非他在輕柔段落又散發出詩般感染力,初看者會被那種重型風格誤導,以為他只專長以「勁指」做噱頭。
拉威爾的《達夫尼與克羅依》第二組曲與《圓舞曲》,在瑞士指揮約丹棒下,亦有新爆發點。不是把港樂的華麗宏大釋放出來,反而是把芭蕾舞曲與圓舞曲的不設邊界,盡情又奔放地展現出來。《達夫尼與克羅依》中,木管以及長笛、雙簧管,協同弦樂,把曉晨的柔和輕輕帶出,之後樂團把歡呼喧鬧、狂歡起舞,以及慶典的熱鬧氣氛推到最高。約丹的做章似不受「局限」,讓樂團的能量盡數推送到觀眾面前,出來的效果比想像大。
簡單來說,港樂在同類作品中較少會這樣爆發如此威力。到了《圓舞曲》,指揮再讓觀眾領略樂曲的勁度。雖然樂曲本身前面有些古怪且帶一些哀傷和黑暗面的樂段,並不像一般圓舞曲般歡快華麗,但感到指揮也像跳出這類作品的框框,盡情把港樂各聲部的特色放大。《圓舞曲》不只華麗,而是宏大奔放又激烈,一時間在演奏效果上讓人感受到港樂如同歐洲樂團般出色。《圓舞曲》與《達夫尼與克羅依》在約丹棒下,似有如柴可夫斯基或布拉姆斯那種宏大勁度的爆發,這是筆者入場前沒有預計到的體驗。
不過開場的 《高貴與傷感的圓舞曲》就太散太短,16分鐘的作品分了8段,很難令觀眾聚焦,就算當是樂團熱身,安排也不聰明,反而是個不好的開頭,若非接下來的演出都有預期外的收穫,會破壞整晚成績。《約丹與狄里柏斯基》除看到指揮與獨奏家的極端炫技外,還讓人體認港樂的勁量氣派,無論喜歡與否,都標誌了港樂的新一頁。 ●文:鄧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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