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解碼】圓明園流失文物（一）

●周兵 紀錄片導演、歷史學博士

2026年4月13日 ，法國國民議會全票通過「文物歸還法案」，有法國議員發言說出我們這一代人非常熟悉的一句法國作家雨果的名言：「法蘭西能脫胎換骨，將不義之財歸還被搶掠的中國。」而我記得在上中學時反覆被引用的還有一段話：「有一天，兩個強盜闖進了圓明園。一個強盜洗劫，另一個強盜放火。似乎得勝之後，便可以動手行竊了。他們對圓明園進行了大規模的劫掠，贓物由兩個勝利者均分。」

2026年的春季，雨果先生的期盼終於快要實現了，從1860年至今，逾165年過去了，世界的格局發生着重大變化，中國的綜合國力日益增長，經濟和文化影響力在這個地球上越來越凸顯。海外流失國寶的話題也越來越頻繁地被提及。今天我們就回到165年前，看看有哪些國寶在那個動盪不安的年代被粗暴野蠻地帶去了異國他鄉。

1856年，中國歷史上記載着第二次鴉片戰爭爆發。曾是乾隆皇帝心中人間天堂的圓明園遭遇了人類歷史上最慘烈的浩劫，在1860年的秋天，圓明園經歷了毀滅性的劫難與搬運。英法聯軍在對其放火焚燒之前，進行了長達數日的大規模搶劫。這次流失文物數量極為龐大，在莫測的歷史迷霧中，絕大部分未經過官方登記便進入了私人藏家、歐洲的宮廷、博物館、一些普通的家庭等。也有人認為圓明園在這次災難後流失了大量不同材質、類型的文物，有一些是舉世罕見的國寶。

接下來我們就大致說一下在法國還留存着什麼樣的珍寶。

第一，位於法國巴黎郊區的楓丹白露宮裏有一個歐仁妮皇后的「中國館」，這是1860年法軍搶奪文物的最集中去向。當時的法軍統帥將大量珍寶獻給了歐仁妮皇后，她是拿破侖三世之妻。我曾經在拍攝法國盧浮宮紀錄片的時候，有機會去拍攝了這個神秘的中國館，這裏由三個房間組成，面積約300平方米左右，在不太大的空間裏，放滿了來自圓明園的青銅器、瓷器、書畫、鎏金佛塔等珍貴文物。

其中有一個高達2米的金質佛塔，塔身鑲嵌着綠松石和珊瑚，應該屬於乾隆皇帝時期的宮廷御用製作。在它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個銅製金龍。抬頭仰望，會看到本來是供奉於圓明園佛堂內的佛教繪畫，被作為天花板裝飾，貼在屋頂之上。

還有一隻極其精美的景泰藍麒麟、一個金色的佛教聖物曼陀羅，據說被意外盜走了。這些原來也都是乾隆皇帝宮廷裏的陳設，在這三間不大的房間，我還看到了中國宮廷瓷器、地毯、牆壁上的繪畫、乾隆皇帝的御璽，還有來自新疆的和田玉器、北京的掐絲琺琅器、福建省作為非遺傳承的大漆屏風等。其中有我最喜歡的宮廷瓷器：琺琅彩瓷！這是唯一在清朝時期於宮廷裏燒製完成的稀世珍品！還有一些文物甚至被改造成枱燈或其他裝飾用品，望之心痛。

第二，法國還保存了一套《圓明園四十景》，絲綢質地的絹本彩繪，是由清代宮廷畫師唐岱、沈源繪製的圓明園全景圖。這是目前全世界範圍內公認的研究圓明園原貌最權威的資料，現藏於法國國家圖書館（BnF）。乾隆皇帝在每一幅畫面上都題寫了一首詩，畫中的題目和詩詞代表着他對治理天下的期待，比如在「正大光明」的圖景裏他寫着：「草青思示儉，山靜體依仁。洞達心常豁，清涼境絕塵。」字裏行間流露着他心中的理想生活。如果您有興趣看這些繪畫，法國國家圖書館已經將它們數字化發布在網絡上。期待它們早日歸國的那一天。

第三，那就是著名的十二生肖獸首：其中牛、虎、猴、豬、馬、鼠、兔七尊獸首已通過回購、捐贈等方式回歸中國，現藏於北京保利藝術博物館和國家博物館等地。龍首據傳聞密藏在中國台灣，其餘四尊仍下落不明。其中鼠和兔首是法國皮諾家族在法國購買後捐贈歸國。那還有哪些流失的中國文物在法國呢？我們下期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