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擬簡化非法取得文物歸還流程 中國學者：為國際社會開了好頭

香港文匯報訊（記者 江鑫嫻 北京報道）法國國民議會近日以170票贊成、0票反對的結果通過新的文物歸還法案，旨在簡化法國殖民時期掠奪文物的歸還流程，法案將在國會最終形式表決後由總統馬克龍簽署並頒布。這是法國自19世紀確立公共館藏文物「不可轉讓」原則以來，首次以專門立法形式，打破延續上百年的文物歸還法律壁壘，亦是西方主要殖民國家中，首個針對殖民掠奪文物建立系統化、常態化返還機制的國家立法。對此，中國政法大學教授、中國國際私法學會副會長霍政欣表示，法國此舉為國際社會開了一個好頭，並對否認劫掠歷史的國家形成壓力。法案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追溯歷史上劫掠文物的難點，但仍有複雜程序，實際返還將緩慢進行。

適用範圍為1815年6月至1972年4月

此前，根據法國現行法律，納入國家收藏的文物原則上「不可轉讓」。歸還相關文物需逐案立法處理，程序較為複雜。據法新社報道，今次通過的《關於歸還因非法佔有而被剝奪的國家文化財產的法案》使法國告別了此前歸還文物「一事一議」的低效模式，允許政府通過行政命令的形式授權歸還文物，無需每次都經過議會審批。新法案適用於1815年6月至1972年4月期間法國掠奪的藝術品和文物。1972年之後發生的文物掠奪或盜竊案件，只能通過民事法庭來解決。

新法案還規定，歸還掠奪文物應當經過兩個委員會的審查：首先由法國和文物追討國協商成立的科學委員會審查，然後交由文化財產歸還委員會審查，該委員會的成員將包括國家博物館和議會的代表。

此外，法案相關條款還要求法國政府每年公布涉嫌非法獲取的文物清單，以便文物追索國更好地掌握信息。相關國家需承諾，按照國際標準保管歸還文物，並確保對公眾開放。不過，該法案仍需經過國民議會與參議院達成一致後方可最終生效。

「不能期望所有文物都能很快返還」

「歷史上，特別是殖民時期文物的歸還問題長期以來一直是世界性難題。」霍政欣在接受內地媒體訪問時表示，法國議會能夠全票通過這樣一部法律，無疑為國際社會開了一個好頭。這一舉措不僅有助於法國在全球範圍內樹立良好的國家形象，也反映出西方大部分國家對於歷史上此類文物返還問題正逐漸形成越來越多的共識。他預計，歐洲其他國家如德國、荷蘭、比利時等，將會受到正向激勵，同時也會感受到一定的壓力。特別是對那些一直拒絕承認其在侵略他國過程中掠奪文物歷史罪行的國家，這部法案的通過構成了較大壓力。

霍政欣認為，法案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追溯歷史劫掠文物的難點，但仍有複雜程序，實際返還將緩慢進行。他解釋道，追溯歷史上被劫掠的文物，不論是國內法還是國際法，普遍存在一個「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則，即當代制定的法律不能適用於歷史上的事件。此外，各國國內法中普遍存在的「取得時效」「善意取得」等制度，也為文物追索設置了障礙。

霍政欣強調，也不能期望所有文物都能很快返還。他指出，這部法中仍存在許多例外規定。例如：軍事物品、戰利品、公共檔案等並不在返還範圍內。私人收藏的文物也不在返還範圍內。此外，還涉及諸多程序設置。包括需要由原屬國和法國共同組成科學委員會進行審查，以及法國國內相關文化財產委員會的參與等。由於法律剛剛通過，一些細節措辭尚不明確，這些都有待於今後在實施過程中逐步釐清並推動。